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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谁该思念谁?
倘若事情刚刚结束,或是过去多年,总感觉记忆里会混杂许多假象;有意的,无意的,欺骗了自己。
对于那些无意的欺骗,我们称之为正当防卫;而那些有意的,叫做防卫过当。 在冰场的时候,我短信mm说,滑得好不舒服,完全没有以前那种感觉了。mm问我:你还需要从前的感觉么? 然后我对mm讲,嗯哪,这下总算有了从前的感觉了。 自虐的感觉。
付钱的那一刹那,mm貌似神情恍惚。或许是为了些毫不相关的其它原因,我的心还是疼了一下,或者说很疼。 我以为我不会有能力伤害到她,我只是想让她知道,我对她的好,同样也可以给到别人身上。 可是,当我看到,或者只是自我安慰式的以为,mm难过了的时候,对伤到她的可能性又异常恐惧。 一时情绪,我们,终究,都。
校园的变化又多了许多。想想也是,已经离开6年了,我们mm共同生活着的校园。我们喜爱的白看台,已经不知被移往何处,我们独占的屋顶,已经拆去多年。突然间这里没了自己的立足之处。校内走着同样的人,发生着相似的故事,我们的时代,早就一去不回。 mm说她下午会和母亲来学校游泳,我避开自以为她会来的时间,在校园里飘荡,把新买的包,丢给好运的“自己人”。可又好希望见到她来,总有一种,见一面便少一面的感觉,哪怕擦肩,不容错过。即使分开没有一天,已经开始想念。 最后我们连一顿散伙饭都没有吃成。
和J吃饭的时候,又有种大醉一场的冲动。两年前我回国,和mm,J以及另外一个高中女同学一起吃饭,开心得不行,结果酒量大减,当着mm的面,到厕所一半的路上就吐了,悔恨不已。后来我们一帮男生出来聚的时候,J又喝吐了。我就一直在想,要是两次,两个人掉换一下该多好。不过,只有懦弱的人才会一直幻想的罢。何况,酒量和心情是成反比的,重色轻友如我,和J单独喝酒的时候,怎么灌自己,也还是不会醉。 清醒的时候就会想,J欠下的几千块是怎样也要不回的了吧。大学的时候,J的女朋友和mm在一个学校,J也经常跑到南方去看她。有着相同的境遇,就时常接济他一下,成了习惯,即使后来他们分手,也还是继续。即使发现J是那种有钱也不还的人,每每想起那一夜他醉得不知怎么从学校活着走到车站“接”分了手的女友时,也都还是怪不起他。 想起mm遇见J女朋友的时候,特别的经典。那时我知道mm又交了男友,却不甚了解。还是J对我说起,他女友和mm在楼下遇见,谈起来彼此的男友,一个说,我男友叫JW,一个说,我男友也叫JW;一个说,我男友是乐队打鼓的,一个说,我男友也是乐队打鼓的。诸如此类。 J说,酒总是要醒的。 所以,我也不再,中午不吃饭,省下钱买车票去看mm。
早上先陪mm去买的车票。火车站突然改政策,提前三天内才能买卧铺。mm九号回学校。虽然早知道彼此在一个城市的时间不会太多,但还是小神伤了一下。即使知道时间再长,见面的机会也不更再多;知道她还在附近不远的地方,呼吸着同样的空气,总是很安慰的感觉。 哪怕,是这样污浊的空气。
在星巴克的时候就好得多,只看到旁边商场售货员的背影,变冷了的空气,没有夏季的炙热,没有灰色的天空。来来往往的人潮,上演拥碎的故事,这里很安静。 蓝牙耳机听了没半小时音乐就没了点。那个冬天,梦见mm被小人算计,担心得不行;偏偏W又说,我只告诉你她的号码,要么你自己打电话问,我不帮你打探消息,凌晨三点,便是这个蓝牙耳机,结束了一年五个月零两天的不相往来。结果那天mm的状态,听起来还蛮好。 直到又过了一个月,她和JW分手,email给我时才说,难道,真的有心灵感应么? 只是,蓝牙耳机的电池已经接近报废,mm也只会记得笑话我,自己说的老死不相往来,却毫无信誉的自己打破。 可我确实,就连被mm说毫无信誉,都还没有一丝还口的余地。
在她面前,我终究低到尘埃里。即使那样信誓旦旦,不要让她再看不起,满眼苍白间,还是她那一瞬恍惚的神情,不住地猜想她是否有任何的难过。忍不住,给她写了信。酒精残留,不记得最后写了些什么,大概总还是,心里总还是念着她,比谁都希望她开心,幸福。 然而幸福究竟是什么?
是不是,遇见许多的好人? 中午去找Q的时候,她在午休练瑜珈。在她单位门前等了好久,汗水,痛快的感觉。Q惊诧为什么看门人会放我轻易的进来,每次她弟弟都被无情的哄出去。我笑笑说,因为我太像好人啦。 W是好人来的,虽然会埋怨看了这许多年的大戏很痛苦,还是每次会为我着想,一边损我一边给我讲开心的事情。S是好人来的,虽然口口声声若干年内以与我并列为耻,却依旧对我寄予重望,不停地督促我,把工作第一年的积蓄,毫不犹豫地借给我。 L也是好人,J也是好人,都是借着我钱,却让人不想催的好人。 mm,是好人,给了我无数,弥足珍贵的记忆的,大好人。
二零零六年八月七日,“接见”mm,陪她去火车站买票,星巴克星冰乐,友谊店买包,临别终于说出了从此以后老死不相往来后一直忘记的,照顾好自己;和Q喝冷饮,飘到母校,街对面的冰场,老店跟J把酒言欢愁,给mm的email。
升到冰场的电梯里,恰好可以看到学校的全景。中学的时候,总能看到白看台上的三两个人,最好的朋友,倾诉与倾听。 当然,也有沉默的时候。散伙饭那天,我自己坐在白看台上半个多小时。N跑过来,一句话不说地坐在身边,看也不看,静静地,坐着。 如今空空如也。 包放在那里,显得格外孤单。 8月的校园,空空如也。 8月的站台,见证着繁华落尽。就像六年前,就如流年后。 这一夜,我梦见,到车站送mm,舍不得,便上了车,十几个小时,一直又到学校。 十四、二十九日 晴/雨 和W在网上匆匆聊了两句,再一次跑到剑桥找房子。大约是最后一次了,如果还是毫无进展,真的要露宿街头了。 房东迟到了一个多小时,晚上十点终于谈妥,总算是有落脚的地方了。不过当天的回程火车定然是赶不上了。在几家B&B问了问,不是没有房间,便是五十磅向上,于是决定飘上一夜。 镇中心的公园,坐到两点多,听蒙古人弹他们的马头琴,唱他们的歌,颇为羡慕这样的快意人生。有时搭上几句话,有时静静地听,时间过得也快。 夜晚的云总有中虚幻的朦胧感,白得似梦,让我忘记真实,于是一直颇为抵触。不过偶尔躺在这样展席嫌凉的草坪上,望望天空那染成一片一片的白,突然觉得人生也不必一向那样实在;缥缈的闲适,麻木的身体,敏锐起来的听觉,即使那样的不协调,终究也是存在着的。 直到滴起雨来,琴声渐歇,才从梦中清醒些许,撑着伞到处闲荡。从房东那出来时,给W打过电话查火车的时间。W说,去伦敦吧,现在不比年轻时候,说熬一夜就熬一夜的。听了这话倒有点孩子气的逆反,偏想撑撑来看,而且转道伦敦也未必能强到哪里去。这样的时候,从前发传单一下走上三四个小时毫不停歇的功效便显现出来。四年前在南京,也是这样的雨,徒步向南纵穿整个城市,又向北折回mm的校园;现在虽然没什么盼头,起码多了把伞,身体不至于有什么大碍吧? 冷,从烤肉店买了牛肉派出来,刚刚吃上几口,幽幽的传来一生猫叫。 一只黑底,前脚和脖子上有白斑的成年猫,从两米外的拐角慢慢蹭出来,走到离我一米的距离上停住,就那么望着我,一动不动。听叫声,我想它是饿了,于是用叉子拨出一点牛馅给它。看着它小心的蹭到面前,迅速的闻了闻便跑回去,又在一米的位置上望着我。隐隐的有些难过。叫住我,却又恐惧我,它的内心是什么感觉,又是我难以理解的一个迷。 想起安妮的莲花,何其相似的情景,开始怀疑她也确有相似经历。 无论怎样,还是把肉馅放在了我们中间的地上,也好快些凉下来,方便它那受不了热的舌头。过了十几秒的样子,确定了我不会再有什么动作,它终于再次跑过去,舔一舔便叼上肉块,跑回原来的位置背对着我吃起来。它的犹豫让我觉得似乎是对这样的食品不大满意,却无奈肚饿,一时将就。想到这时,我竟然轻轻地对它说起:对不起啊,我现在只有这些而已。 我不清楚动物把后背留给别人,究竟是戒备还是信任。但是如是三番,它终于不再退回去,反而跑到我的书包边,来回的磨脖子。我试着帮它搔痒,一切顺利。于是我不停地帮它,想让它舒服一些,暖和一些,胳膊酸了也舍不得停下来。反而是它先满足了吧,优雅的慢慢走开,又躺在离我两米的地方,闲散的伸着懒腰。 我尝试走近,它却突然间跑开,离远。望着它的背影,我清楚有些事情总归是要结束的罢;有些感情也只是瞬间,没有结果,于是坐下来开始抽烟。抽着抽着,发觉自己的呼吸越发的快,有些窒息的感觉,心揪揪的。扔下半只烟,我朝着它的方向走过去。然后,远处一个黑影慢慢的靠近,我们几乎在同一时间停住了步伐。两米,我们谁也不再向前一步,一个人,一只猫,相视,无法语。那永远是属于我们的距离,没法超越,不能终结。我坐在路沿。它蹭过来。我再给它搔痒。我尝试抱它。它又再跑开。望着两米外的它,我点起第二支烟。 “你知道我有多爱mm吗?” “现在的我好孤单,好孤单!你明白么?” “你不要这样对我不理不睬好不好?” 它回头望望我,那一望我触电般的,傻掉了。 “让我抱抱好么?” 它站起身,一步一步走过来,蹭到我的腿边。那时的我真的是傻掉了,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了,直到它从我的手上挣脱,一去不返。我才真正清醒地呆在了那里,眼前不断闪现我与mm这十余年的相遇分离。 雨渐渐歇了,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火车站外。擦干座椅,在没有laptop的情况下,用了四个小时,看了一百多页,半本的java设计。有时觉得自己是天才,有时觉得自己是白痴。 总之人的潜力是无限的。 可是无论什么样的潜力,我始终无法更好地描绘我与那只猫共处的那半个小时。我知道我可以写得更好,却始终无法平复心境。 让我们十指紧扣,若即若离。
三十日 晴 9点的火车,四个小时,加上半小时的公交,终于回到家。顾不上收拾厨房和走廊,上了一小下网便倒在床上,醒来的时候已经又是4个小时之后。 醒来后整理电脑,想删掉一些不用的东西。然后,对于变化的抵触又开始上升。我始终是放不下的人,搬家,整理,无论是什么涉及到丢弃的活动,总令我痛苦非常。 “唉,仙人掌是扔不扔呢?这东西几年开一次花知道么?” “两年半前开过一次就再没动静了。……我果然不会照顾仙人掌。” “嗯,这是种城府很深的植物。养得好不好完全看不出来。” 把整个house收拾干净之后,终于开始房间内的大扫荡。从前每次烧去一些过往,总觉得自己成长了一些,可是到现在我还收着跑去看W和mm时的机票,火车票,曾经写的许多东西,丢不掉的许多信。懦弱,一如既往;成长,遥遥无期。 而且,还总是非常开心地承认自己是弱者,仿佛是种光荣般,无可救药。 “真难伺候,丢了了事。” “嗯,你终于有所长进了。” 其实昨天我一直忘了,我可以返回身去买fish and chips的,它定然会喜欢。可惜我一直为眼前所能做的事情所迷惑,给不了它更大的满足。 始终是不够成熟。
三十一日 晴/大雨 mm的朋友收集烟盒,我帮她攒了一些出来。扔与不扔,又是个问题。短信mm,她说看我方便不方便,然后说,节日快乐。 于是我才知道,今天居然是七夕,虽然是百年不遇的润七月,一年两次七夕中的一次。 我对mm说,不是你提醒,真忘了今天这么重要的节日。谢啦,赶紧短信去。然后开开心心地短信Q去了。 真的很开心。 几个小时之后,该扔的东西终于分得差不多了。准备小歇一下,睡上一阵,偏巧看到Q也百年不遇的上网了。中午原本她准备不吃饭准备练瑜珈去,结果台风影响,一直大雨。办公室里领导外出开会,另外一个人请了病假,终于能偷空上会网了。 一天之内,三个百年不遇,我受宠若惊。 下午的时候,终于和另一个兄弟,收拾好本是五个人住的别墅,厨房、厕所,擦得崭新。两个人打电话给房东,出去买烟。一场分别,没有任何的情绪,一切平淡得就像是外出办事。这个地方总还是不可以称做家。 房东要查bill,暂不退押金;搬家的van晚到一个小时;一个人,守着没有了钥匙的房子,听着md里的荡漾,吸着menthol的marlboro,在淅沥的雨里,没有思维。搬家的哥们竟是同乡,于是晚上10点多到了剑桥的时候,哥们又开着van带着我在大雨里到处找快餐店。其实挺感激的,搬家前,厨房就已经完全断粮了。相互留了MSN,可是,谁都清楚,生意,过客。 回来的时候,看着凌乱堆放的箱子,却觉得空空荡荡。之前有高中同学说出差过来,是这一天的飞机,上网联系,约定好第二天过去看望。终于可以长长的睡上一觉。 mm是不是有想到,看我方不方便,也就等于要我把烟盒都带回去了?
八月 三日 阴 从同学那里出来后,在火车上睡了一个小时。之后便是长久的收拾。早上四点的时候,暖暖的bath。疲惫的时候,那是我唯一解乏的方法。虽然自己很长一段时间也完全的不理解,怕热不怕冷的人,又怎么会如此享受bath。想不通的时候,就勉强安慰一下自己,这就像夏天之于柏叶,既是讨厌,也是喜欢的罢。 一起等车的非洲女生建议我毕业后到非洲发展,体制不健全的国家是最容易暴富的;在机场的免税店依旧搜索没有给同学买全的护肤品,无疾而终。生活平淡得没有味道,连离开都无奇得理所应当,只是在忙碌中不断找寻,找寻护肤品,找寻大减价,找寻starbucks的城市杯,找寻注定失落的缺口。 在飞机上认识了3com的牛人,年龄比我大上将近两倍,依旧走在科技的前沿。收到他的名片;若他与妻子到中国,我会盛情接待。幻想若毕业后找不到工作,能受他指点一二。 阿姆斯特丹。长长的terminal。最后一根烟,电脑没了电。不喜欢傻傻的拥在登机口,却又不愿晚进得到处找空档塞行李。每一个小小的细节,都是难以定夺的取舍,只是其中一些会让你在路上走得很不舒服,而另一些,完全改变你所要走的路途。 我依旧讨厌选择。 尽管又一次,飞机上的艳遇落空,身边的荷兰男子还是让我感觉舒服。拿到了双份的水果沙拉,还以双层的毛毯。即使礼尚往来,还是感觉温暖。无论是做在窗边的他,还是准备见到母亲前能往胃里塞多少东西就塞多少东西的自己。 相遇,分离,记忆总是可以变得很简单,很美好;若多了时间的纠结,生活便露出它的丑态与贪婪。 我实在对过客提不起更多的兴趣,然而我会感激。 若不是被我完全忽略的许多人,我所深爱的人们,也瞬即少了许多的快乐与痛苦。 若不是许多像我这样经常被人忽略的家伙,这个世界瞬间跌宕起伏。
四日 晴 闷 到浦东的时候,还存有一丝幻想,去见见自己的第一粉丝。可惜接自己到虹桥的人已经在大厅等候。我知道回来便代表着自由的中断,但是比起一些更恐怖的未来,也不是那么在意了。 虹桥机场外,在洗脚房找到了唯一的理发师——或许比我还年轻,头发只有我十分之一长的小姑娘。减短了留了两年的发丝,也接到粉丝的电话。她说,声音性感了不少;于是我说,那便更加不能接见你了,有空的时候,再给你电话吧。 麦当劳,点上两年吃不到的辣堡,对方却问到,是麦辣鸡腿,还是另一个我完全没有印象的“辣堡”。到底是传说中的花花世界,即使麦当劳,在中国,也不能亘古不变。转念一想,其实小时候,它不是常有这个派那个堡的东西推出来么?其实只是自己这两年混迹英伦,人也变土了吧。 可笑得可以。 在机场的咖啡厅,把电脑充满电,便差不多是登机的时间了。进关的地方,看到一个小姑娘的背影,像极了mm。偶尔她也回过头来,只是隔得远了,朦朦胧胧得像,却又看不清楚。于是我便短信过去: mm回道: 这个故事教育我们,无论你把现实想象得多不堪,它总是会以更不堪的姿态展现在你眼前。 我晚小姑娘几步检好票。进候机厅的时候,已经不见她的踪影。这些年来,我总是断断续续的看见像mm的人。每次我都会想起袁惟仁某个MTV里的小字:我走在异乡的街头,扑面而来的全是你的身影。然后,开始嘲笑自己的矫情,比女人更加的女人。只是,见得多了,多得滥了,连自己的取笑都没了味道。于是,丫根就没打算忍住自己的好奇,满机场的找起她的身影来。我清楚那不会是mm,我清楚mm不该出现在上海,更不可能一个人出现在虹桥机场,可是我想找到她,非常非常想找到她,看清她,也许,只是这么简单。 可我还是找不到。 机场完全不大,很快就可以转遍候机厅,可我还是找不到她;更何况,和mm几轮短信过后,我知道她在青岛和家人旅行,今晚才回去。 结果在候机厅坐定,无意识的敲着键盘——电脑的,手机的。电脑里用的是ms office的onenote,打开关闭得异常迅速,并且永远不必记得存盘。这对我来说是极大的好处,因为自己想要的往往是一旦开始便不会结束,所以大块大块的时间以后往往不记得事情始终要告一段落。早先就把字体的颜色调成了白色,于是每写完一句,我便淡忘一句,没有办法回头修改,也没有时间思考布局——不一直让它流淌下去的话,便忘记了前路,截住了思维。 可即便如此,身边还有人侧了个脖子,使劲的想借文字在输入法上闪现的一霎那看清我写了些什么上去,并且头越发的往屏幕这边凑过来,竟至比我离得更近,直到他身边的女人小心的拽了拽他。想必是妻子吧,四十几岁的年纪,看着比她身旁的男人稳重许多。 如果尚有意识,我该会对这样滑稽的一幕颇为欣喜,开心地花一般的笑起来。然而我眼前只有一片空白,一整屏一整屏的空白,像年岁般了无痕迹。之后有人说起过,我的作品和另一个女孩的文字都狠吸引她,有意识流的感觉。我告诉她,在大多数的情况下,我的作品只有意识,却流不起来;而她的文字不停地流动,只是没有意识。而此刻我的文字,我的身子,却既没有意识也完全没有能够流动起来,一切都冻结在那片遮天蔽日的白色之中。 当我发现自己已经不在虹桥的时候,已经是飞机起飞一个小时之后的事情了。我就像中途缺失了两个小时的记忆,不知道自己如何走下飞机,飘出机场,眼前就突然出现了父母和一片灰蒙蒙的天空。然而更糟糕的是从坐上车子之后,我的意识又开始飘忽,直到深夜醒来,看见mm在火车上无聊而发的一通短信。 清醒之后我开始害怕,自己中途会不会丢失了什么,即使我的人已经安然回到家,身边的箱子也并没有变少的样子,依旧不住的担心。 想起小时候上学,每天都要做一整套广播体操。自己总是清晰的记得做过了前三节,便突然间到了最后;我一直担心自己走神忘记了动作影响班级在学校的评比,然而十几年也并没有老师为此而找过我的麻烦。那么我应该是没有丢过班级的脸,丢失的只是我的记忆而已。
五日 晴 尽管很小就被压根儿不懂得怎样有益孩子身体健康的父亲拉去蒸桑拿,尽管一直一直有所耳闻,在和父母在澡房耗了半天,吃过自助餐,看到晚上的表演嘉宾是白雪的时候,我还是惊了。 可惜,完全的与我无关。 和Y约好了见面的时间与地点,开始期待第二天的宿舍聚会。Y这家伙和明天会来的另外两个好友,都是跟我同窗又同屋两年的大学同学。后来大三,我们系第二次转校区,我们的宿舍换成了八个人四室一厅的房型,由于我的突然出走,Y就幸福的一人独占一室两年,虽然为此付出了经常要和带女朋友回来的哥们换屋几天的代价。总的来说我们的关系还是很好的,不然我也不会留这么大的便宜给他,早在有离开打算的时候,就找他share宿舍。而且小自恋的说,对他,我还是种亦友亦师的关系,很多事情大概经过我的熏陶,他才渐渐开窍的吧。 不过这次他办的事情可是极令我头痛。本来计划在上海无锡之类多逗留几天,好好玩上一圈,再回到家,这个近似牢笼的地方;结果丫号称无意的把我的行程暴露给我家了。这厮10号到深圳报到上班,听说我计划的行程,三两天内回不到家,还是买了七号的火车票,并且现在约了我六号见面,总让我觉得这暴露的无意性值得怀疑。 所以说,现在的粉丝啊,真是没质量。当年我们在酒店等张学友的时候,再心急也是讲究先来后到,不会乱挤的。这倒好,不单挤净了我的其它粉丝儿们,连我偶像曾经生活过的城市,我都不能再多停留片刻了。 可我又想感谢他。 mm很快又要再走了。 我们约了七号见面。 十三、遥控。留言。电话。三年前的信。六罐空酒瓶。半支烟。开车前的一分钟,艳阳,刺眼。乌云,湖面的同心圆。没有伞。摇晃的笔,紫的纸。汗水。发呆。闷的胸。忘记的MD,手机里的你是我的幸福吗?模糊的窗,拥挤的站台。纷纷扰扰,有人哭,有人笑,有人叫,有人闹;他们紧紧的拥抱,仿佛世界都不重要。一个人的路,门铃,等待,没有结果都是徒劳。晚行的人们。困乏的身子。闭上眼,看不清你的脸。收拾房间。冷的面。一条条删去的信息。扔掉的照片。机票。待定的行程。曾经准备的礼物。慢慢的收衣服。灰暗的屏幕,变色的鼠标。开着窗,冷的倦。于是滚热的水,迷住眼的香波,酸。没有取下的耳环。镜里的失神。相信。患失。强迫。坚定。短信。约定。期待中。 十二、mm,我想你! 十一、I love you 无望
看到mm的字时,不是没有疼痛的。
我还爱她,也不会再像从前那样避开她。我会有限度地对她好,只是我不想再被她看低。 mm是这样的人,总在我悲伤的时候给我力量,也在我幸福的时候给我刺痛。 她的每一句话都深深地刺进我的肉里,有时候是氧气,有时候是毒针。 如果一个人爱另一个人超出了某种限度,这两个人就注定无法在一起。这样的限度,大概就是对方可以负担的极限。mm不喜欢负担,我不喜欢节制。
Q说好吧。 印象中Q一直是和我一样拖拉的人,完全没想到她这一次会如此的干脆爽快。以至于我都没来得及告诉她,其实我一直是很欣赏,很喜欢她的。只是对mm的执着,让我没有时间审视自己对身边人的感觉。 于是就这样完成约定。等我完成博士的时候,她没有遇见让她心动的人,我们便在一起。 每一次,都要对方等待。 W和我说,不拖着人的姑娘,都是好姑娘。那么总是叫别人等待的男人,应该也不是好男人。 所以即使Q不等我,我也会很坦然。 承认了幻觉,再没有什么不能接受。
时间会很好地检视感情,让我知道这些日子的思考有没有偏差。只是话已出口,无论如何我都要负起相应的责任。 想起对mm的许多承诺,想起我对她说,我会任她去玩,等玩累了回来时就嫁给我好了。 终究我也是这样的人,自己说过的话,不一定都能负起责任。 其实mm也不是那样的不可原谅,只是遇到了我这样奇怪的人,最不可原谅的地方也可以一直纵容她,却因为一点点小问题对她死心。 她终于开始写msn space,第一篇,说是想提前回家了。 只一周待在家中的时间,提前回去,就可以不用见我了吧。 后来mm说,她是想提前回去的,但是也没定下来具体的日子,所以就没告诉我。 我跟mm说,你不用跟我解释的。 然后mm告诉我,可能是下个周末吧,22,23的样子。 等她定下来,告诉我,我还赶得及回去么?
从前我总是努力着一次不犯错。一旦在什么地方错了,便完全不再有任何坚持,任它一次次错下去。就像承诺,总觉得,如果有一次失约,便再没有意义去守其他的誓言了。 但是我决定以后仍旧尽力去完成自己的决定,认真对待每一句话。就像人不能因为一次失恋就变得滥情,就像每次恋爱女孩都应该认定自己还是处女。 当然,这么说也就太有处女情结了。最好的态度,还是双方都完全不惦记着这回事,就像誓言没有必要努力去完成,而是觉得不去完成是件很奇怪的事情。
其实mm看到我的消息,给我回话,已经是决意的两天之后。那天我下定决心给Q电话,便开心地等着看法国队是如何回家的了。虽然很不情愿它闯进决赛,但当我看见齐祖那一击头锤的时候,我开心地笑了。我知道,这便是我所等待的结果然后开始开心地给mm写信。那开心就像后来我看见mm说:“不过拜托你不要那么跟我说话了,我真的受不了。”时的开心一样,决不是幸灾乐祸。 W和她男友说起这件事时,她男友告诉她,那时候觉得,齐祖就像个倔强的小男孩。 怎么可以有这样美丽的人,说出这样美丽的话? 记得小时候,大家拼了命的省钱才够买些自己喜欢的杂志书刊,然后在朋友间频繁的资源共享。有一次W给我看科幻世界里的一篇文章,具体讲什么忘了,只是记得一个公主招亲的条件是要在一棵奇怪的树下站上十天不动。于是王子接受了这样奇怪的条件,跑到树下站了九天九夜,然后在最后的一个小时一点不奇怪地走开了。 那些个倔强骄傲的孩子们……
十四日,毕业典礼。 觉得没意思且贵,于是没参加。不过还是被同学和老妈说服,在典礼后过去照相。 到了之后就开始后悔,乱糟糟的会场,什么气氛也没有。照了一张应付同学的合影,照了一张应付老妈的全景,开始一个人静静地吹风晒太阳。 六年之前的十四日,我们交了各自的志愿。我如期地没有考上清华,mm考得更糟糕。和家里斗争了半周的时间,在看到mm的母亲开始盯着我会不会去mm的城市时,我放下了所有的执拗。 第二天上午无聊的毕业典礼,我一边拍照一边录像,镜头抓得被唏嘘了几次。中午的散伙饭,mm的父亲和我分别摄像,mm的母亲和mm合唱我最爱的流行歌——三毛的橄榄树,虽然她们并不知道,我还是开心得吃了半口菜。啤酒剩了十一听,不知道被谁带回了教室。我在操场上坐了一个小时,看着杂乱却一点没有喧嚣感觉的人来人往。往回走的时候,班主任迎面过来,仿佛只是为我一个人说似的轻声道,我先走了,你们好好玩吧。 回到教室,开始奖赏我未进餐的胃口,喝到第6听的时候,忍不住去了厕所。情敌跑来看我,帮我捶了两下背就跑回去要把剩下的酒藏起来。我没有漱清口便急得追回去。教室里W先抢过了两听,和情敌在那里周旋着,有了空隙就扔给我一听。 从那里之后,我对毕业的全部期望,就只是散伙饭。 从那里之后,我再没吃到过一次散伙饭。 不是没有离别,只是没有像样的离别。 其实那次离别也并不像样,只是人类都有美化记忆的优良传统,于是我听到班主任轻语的时候,几乎忘了在填志愿前,她把我支开去找她女儿,然后对我的父母说我考得好也不会是为他们或者为老师为学校,只是为了向mm证明我有能力而已。 可笑得是她说得还真没有任何错。如果说错,也不是为了证明什么,只是想和mm一起去相同的学校,或者至少城市吧。虽然在拿到语文考卷的时候,我就突然清醒过来,未来并不会因为成绩而改变什么,但是我已然站了九天九夜。奇怪的是,那时竟然一点没为自己的未来想过些什么。 那年的秋天mm去了南方,之后的两年里,直到我出国前,我们见面十二次,能说上话的占了九次。我给mm写过十二封信,mm给我回过一封,借给我两盒卡带和三本书,包括我挚爱的小王子,电话百小时。 我们全部的接触。 想起这些的时候,感觉很释然。难怪mm不喜欢我,怎么可能会喜欢我呢? 只是想起那些一百块的ip一次打爆,半夜叫室友起来借卡的日子,会觉得有些小遗憾。
Q说我就是太多愁善感了,要是女生的话,一定就是林黛玉了。我想其实不对,要是女生的话一定就是郭敬铭了。 不过我要开心的和Q在一起,所以我不要再去遗憾。有时候人事就是这样的奇怪,本以为轰轰烈烈惯了,结束也该精彩异常的才对;可是改变就是这样简单和平常,突然却不激进。或许这就是生活。 尝试着把和mm结束的事情告诉给多一些的人,尽多地断掉自己的后路。刚刚听到时N就说:关于你的事情,我好像已经当作真理,这个世界存在的一个先决条件接受了。你现在这样,让我怎么生活啊?? 于是决定先作罢,以免那些更激进的粉丝们知道之后,失忆过的又再失忆,上床忘带套的又再忘带套。 真是一群奇怪的人,即使Q说这里面最不正常的是我,最正常的是她自己。 抱歉啊,爱mm是为了自己,放弃mm也是为了自己,真的与她都完全无关,又怎么有闲暇去考虑你们的感受?总有一天偶像都会覆灭的,你们的我们,我们的他们,全都会消散。 总之人是自私的动物。
坐火车到剑桥看房子,转了四次车,最后一次停在曾经打过工的小镇。我向来是很少怀念在英国的日子的,然而这一次,心里总是觉得缺失了什么一般。那时我刚英国不到两个月,每次坐一个多小时的车到这个镇子的麦当劳打工,晚上再坐同一班车回去,有时干得晚了,赶不上快车,一坐就是两个小时。我是和另两个中国人一起过去的,到的第一天,经理问我们之中谁的英语最好,于是那两个人一起指我。从那一指,我开始从库房搬东西,做吃的,站前台,打扫餐厅厕所,到外面的停车场拣车上人吃剩扔掉的垃圾。一个月后的圣诞,我给S买了一把雅马哈的电琴,我也终于有了一把古典。我不知道工作之后S的电琴弹得还怎样,不过我的古典是越弹越烂了。 一年之后我离那里,也经常做火车回去看望另一个女孩,一个曾经喜欢我,却被我错过的女孩。每次也会经过或在那个小镇转车。MD里放着secret garden的四张专辑,仰望明亮的秋天,那是和现在完全不同的季节。一切是那么的古远。 火车上上了一会儿网,在msn上又好好地戏弄了S一番。突然发觉我们已经不再有能力分辨彼此的真假。或许是很有气氛的时候也难得和对方认真,或许是平素的话题已经非常的生活化,我是指那种真正的生活。 有些后悔没有带单反出来。天还是很好看的,只是相比之下剑桥本身就很一般了。
我喜欢在烈日下斜跨个包行走,让人有种血脉沸腾的存在感。高三满城市为mm找棒球英豪,有时我会把车存好走上两小时,那样的时候我并不觉得孤单。More and more一直是我旅行的专用曲,然而只有徒步行走在夏日里的时候,我会听一些其他的歌,譬如说,边界饭店。 不过身体差了就是不一样了,走了四个小时就开始腿软,加上鞋也不舒服,脚上磨破的地方又再伤了。 mm告诉我,那两天没有去实验室,是因为脚扭到了。我要她擦些药油,去医院看看,她说没事的,不用理它。 第二天mm又没有上网,我犹豫了三个小时,还是发短信问她,脚怎么样了。 我还是太在意mm的话了,对她的一言一行都仔细揣摩,根本没法和她正常的在一起。 耻笑我吧,mm。尽情笑话吧,我还是这样的没有志气。不过,不会有太多机会了。 Q本来难得的说周末会抽空上网,不过我觉得还是亲口对她讲会好一些。没料到她胃痛,在休息,其实本来也上不了网。我要告诉她一些养胃的食品,让她去查查到底是胃热胃寒还是其他的什么,可是她烦去医院检查,不愿意做胃镜,死活不答应,也打算完全不理它。 都只是我担心过度么?为什么大家都和我一样,对自己的身体毫不在意呢?我应该是特别的,与众不同的啊。 mm高一时写给另一个男生的信里说,不要总觉得自己与别人有什么不同。那时的她已经睿智如此了么? 那次那个男生把她弄哭了,我暗里逼着他过去哄mm。Q见了耻笑我,想把mm弄哭都没资格吧。我没好气地回她,我想她笑还来不及呢,干嘛要把她弄哭。那时一向欺负我的Q第一次赞扬我人还不错。我一直忍着她,因为是mm的小学同学,曾经的挚友。但是那一刻我也有点感动,为她在我难过的时候,睿智的欲扬先抑。单纯的她,也有做事漂亮的时候。 现在的我非常想把mm弄哭。虽然也挺没意思的。 我总是执着于一些意义不大的事情,并美其名为对意义的追求。譬如渴盼着两个人的爱情,玩一个人的游戏。 mm失恋的时候给我说,有个自私的想法,想让我回去,抱着她,然后她在我怀里大哭一场。我没有一点回去的心思,只是想办法促成她姐夫回国的时候顺便看看她,帅哥的安慰该比我强得多,而且,我真的回去了,她就不会要我抱,也不会流一滴眼泪了。没有人会为她的一句话认真,尤其她自己。 她就是这样的人。我就是这样的人。 mm那天说,难得看到你这么认真,我都有不习惯了;给我五分钟适应一下。我说好,实在不行,六分钟也可以。 那五分钟,她是心痛的吧,虽然只是一时难以接受;虽然我一恢复,她便也恢复;虽然我痛得比她更深许多。不过最痛的时候我们还是都挺过来了。其实根本就没有挺不过来的可能吧。
回来的时候,饿极了,在麦当劳买了个半价的big mac。刚吃上两口,酒吧里冲出个金发美女,问我她能不能bite一小口。那个时间酒吧已经不卖吃的了,我正怜香惜玉地跟她说我掰给你一块吧,她已经自己动手取了过去,咬上一口。结果撕了一半扔掉,妈的,一点钱没省下。 英国人都有病吧。 那时耳机里是许美静的荡漾。见不到mm的时候,我习惯于把日子寄在日记本上,用给mm写信的口吻。到英国的新本上,第一封我抄了这么一段歌词: 我不想阻挡你在我心荡漾,如果连遗憾我都不会欣赏;不是对谁都如此纠缠,只可惜你无缘分享。我没有阻止你在我心荡漾,时光会抚平我想你的波澜,痛哭一场不代表悲伤,是我想要给你原谅。 许美静的歌还是那么好听,可是她已经疯了。 人的右肢,大都比左肢发达;那么人们右面的泪腺,是不是也比左面的发达? 许美静的歌还是那么好听,即使这个世界已经疯了。我想,有些事还是永远不会变的吧,即使S那样讨厌许美静陶晶莹,即使许多信誓旦旦会在瞬间毁灭,它还是不会变。 十、第七盒七星的时候,我来到了海边。
七是命数,相识的第七年里,我离开她,飞向彼岸。 可惜遗忘不能倚靠空间,只能依靠时间。无论走多远,一直被牵绊。 就像七星。过久的分离曾经让我淡忘竟然还有这么一种钟爱的味道,可是重逢的时候,依旧是那样的清晰和熟悉。 有些对不住Q,好不容易省下奖金寄来的一条,被我这样迅速地挥霍过半。不过我也想尽快结束这样的烦乱,暂时远离烟一阵子。
想把过多的悲观交由海水洗尽,再给自己些时间。 我动摇的时候,W跟我筹划了个阴谋。虚拟出一段别恋来,看看mm会不会着急。我实在不想再玩这种儿时的把戏,可是W说,爱情都是一个人的,只有游戏才是两个人玩的,我无言以对。 W是mm的“姐姐”。我相信她是睿智的女子,正如我相信她的笃定,一直都相信。 也许这是最后的尝试,我想知道在她心中的位置。可是看不到,永远看不到,看到的只是游戏的胜负。
第一遍电话的时候,是占线。一分种之后,已经没有人接。一个小时后,我拨了第三通。我告诉mm,“我在海边,海风的声音很响,你听得到海潮么?” mm在玩游戏,“一个球的小游戏”。 她说听得到。 你听得到我的心么?你没有在听吧? mm你知道么?我想开始段新恋情了。只和你纠缠,我还不知道怎样去爱人。尽管我尽力地为你好,我不知道自己对你的关心是多还是少,我不知道自己对你的要求是严还是松? 该怎样与人相处?
mm说她八月初会回家,两周的假,和她爸她妈去四川完一周,留在家一周。我告诉mm我要找房子,然后争取比她早一两天回去。只是一个人的房子实在不好找。我想和一起过去剑桥的女生合租,可是同窗三年,我们没说过一句话,现在我找不到她。 前几次在网上聊天时,mm说,她觉得我和Q挺配的。当时我不以为然。可是仔细想起来,若是自己不想孤独终老,最好的陪伴也只能是Q。 除了十九岁那年学友的演唱会时,我一直没拿她当女人看,所以也经常忽视了她的好。和mm的种种,我已经很难再有心思认识更多的人,没有欲望,也不想拖累别人。这种心理发展到后面有些畸形,连异性的朋友都不想结识,于是同窗三年也可以未曾言语。然而Q不同,她了解我,了解我和mm的过往。我有多少真心,想来她可以分辨;因而可以接受我,也可以明智地拒绝。还有一点重要的是,一直没听说她的任何罗曼史,而我是宁死也不愿撬别人女友的。 可是这些我暂时不想和Q提及。我先要看清自己的感情,会不会只是为mm所左右。而且我觉得恐怖,对于自己的感情抉择,竟然可以拿出一大堆的逻辑推理来做论据。不仅仅是可怕,而且是可悲。然而我却开始有点理解mm,和我在一起的优劣考虑得太过清楚,哪里还能剩下什么可以分辨的感情?有点心疼她。
给mm讲我赌球的事情。十六强以来,竟然能毫无失手。即使是小赌没有压力,对我也算是奇迹了。看到巴西对阵法国时,我第一次没有押注。即使知道巴西难逃一劫,还是不忍心赚这种伤心钱。已经不会再有机会打败齐丹了,带着16年的最差战绩,巴西回去了;无论我怎么鄙视那个靠着后卫射门拿到大力神的法国,它还是毫无疑问地晋级了。 从前看世界杯,总觉得哪支哪支球队特别悲壮,现在悲壮得倒是自己了。不单单是看到教练席上的巴斯滕,克林斯曼,也是看到了为了胜利畏首畏尾的荷兰,不能经受逆境的巴西。 那个曾经让我们心醉的荷兰,从前败得那样精彩,现在赢得那样难看。 幸好它还是回去了,不用再留下继续丢人。我也想,动摇了的自己,是不是也会一样,难看异常。 重要的是胜利,还是初衷? 可笑的是,就连改变了,也没有更好的结果。
上上周的时候,mm曾经主动跟我说话。她在听着full moon的歌,跟着一起唱,唱着唱着就想起来我了,突然很想我。可就是这样的氛围,也以怏怏不快收场。她说,还是觉得我不正经的时候好玩,于是我不正经的过头了。 或许真的像W所说。年轻的时候,我们有太过丰盛的情感,丰盛得无以表达,有时听到一首歌,顿时觉得找到一个出口,让你分享,是因为想让你也懂得。 那是我们这一帮人那个时候最爱玩的游戏,把随身听的耳机递给对方,抑或是打一个电话,只为放一首歌给你听。 可是爱情都只是一个人的。 和mm的电话已经太像亲人之间的慰问。有时我也幻觉自己只是一个父亲,关心自己女儿的饮食起居,有没有被人欺负,需不需要我的任何帮助。 这也没有什么可说的。
mm问我什么时候走,我说过一会。她讶异我只玩一天,我解释其实还有很多事要做。可是当她问起的时候,我又实在没太多事可以告诉她。几分钟前还和她说过,花了两三天去看寒羽良。那个她并不怎么喜欢的寒羽良。 其实我也不是太喜欢。只是许多年前,听过寒羽良的一句明言,很有感觉:我不会为了自己心爱的女人而死,而是要为了爱人努力地活下去。 我想我找得只是这句话。为了这一句,熬夜,通宵,以至于mm说我没有资格说她的作息。虽然看到漫画的原句有些差异,但是这种感觉是不会变的罢。 我不能告诉mm,玩久了我担心外汇和股票有异变,我也不能告诉mm回来时已经赔了一百多美金。这是我自己要散心的代价,这是我自己计算有误,我应该自己承担。 只是,很想念。 九、她说,我们有吵过架么? 我说,基本上完全没有。 她说,那你就说呗,反正我也不会和你吵的……
一个月来一直很难受。再次反复地为那个梦境笼罩。梦里像极她的女子,死在我的怀中。那一天是八三年的四月二十六日。十年后我开始反复地梦见那一天;颅骨的裂缝形成一条长长的凹陷,我讨厌短发。 年少无知的我在初一遇见了她。同桌。顽皮的女子,不同于梦境的荒芜。那时我较她更为顽皮。和她在一起的日子是开怀的,头痛也可忘记。那时的感觉是纯粹的,那时的自己是勇敢的。放学的一路,是我幸福的纪念。 转眼十余年,我在彼岸,想念她的时间会照下天空留念。她在读研,即将毕业。和男友计划的未来,因为没能进到自己想去的单位,便脆弱得不堪一击。她们分手,她和我说,他不是她正式的男朋友。 我问她,如果还有机会,愿不愿意再去那个单位。她说愿意。于是我瞒着她托好关系,跟她细谈时,她说她也说不清楚,到底想不想去。我告诉她,我想说些什么,可是觉得说什么都会和你吵起来的样子。 她说,我们有吵过架么? 我说,基本上完全没有。 她说,那你就说呗,反正我也不会和你吵的…… 是呀,十一年来,我们还没吵过一架,无论发生什么事情。 所以,我们的感情相当淡。
我决定读博。 虽然一年间一直在犹豫是不是要早点回去陪她。最后一次回国的时候,我抱着她要她等我两年,我就回去和她一起生活,再不离开她。她等了我两天。两年的诺言不知还有什么意义,我仍做好随时回去的准备。 我说两年后我会回去把她抢回来。 可是她说,鼓励我在剑桥读完博士再回去。于是我下定决心。 我相信她。 据说我要去的组很难三年按时毕业。我很想努力尝试。同时在毕业前挣足八十万。这样我可以回国投资,带她旅行,在迪拜的酒店结婚。 这都只是我的想法而已。
我亦曾经是她的男友,在远方的一个。可是我终究不知道遥远的爱恋如何维系。我的关切会惹她烦乱。她说我管得太多了。她说不想再当我是她的男友了。 那之后,什么也没有改变。 非常奇怪。
为了车祸的女友想到韩企工作的兄弟,finally进了三星。LG的痛苦经历,意外的成为宝贵的面试材料,祸福是如此的难以琢磨。大家向理想迈进,都有些小欣喜。尽管路还是那么长。 等我们完成成长,也许梦想已经不在。
打开信纸,重读一遍。初二时的笔友,不觉将近十个年头。每年的四月底都会准时收到她的来信,而我喜欢给她各地的邮戳。由北至南,国内国外。那些自己成长的记录,交由彼此收藏,有着超乎预料的温馨。她为我抄了整本的东爱台词,我也大都每封附上雪狼湖的片断。 今年她却在我生日的时候才动笔,虽然之前写过一封,没有寄出的信。 她说,对我,是不能再逃避了…… 我对她说,成长是需要孤单受痛的。 那是我的明言。 她一度幸福。 买好的房子,两个人筹划着装修结婚。家里父母开始接受彼此。他说,他想分手。 几封信前,她说,以为这个世界上的好男人不过他,父亲和我了。 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劝慰她。我会为她难过,我会同她悲伤,但是我帮不了她。我想尽量的支持她,我想跟她说有什么事情都可以跟我说,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都要对我讲,可我知道,她所缺的不是一个人的安慰,而是某个人的安慰。 每有这种想法,我总是会想起W19岁的生日。我跑去看她,在她开的房间和她喝红酒加七喜,听掉磁的带子,弹没调音的吉他。她小睡后要我也躺会儿,她下楼去自己的房间。拗不过她,我躺下休息。她跪在床头,头埋在双臂里。我模糊地听见她说,只是想找一个会关心自己照顾自己的人,为什么会那么难?我好想轻抚她的长发,告诉她我会一直关心她,我会力所能及的照顾她,可是我终究没能做到。我知道,她需要的关心和照顾,不是来自一个人的,而是某个人的。她下楼前,我对她说,W,答应我,不要让自己活得太累;她望着我,一言不发的走了。两个小时后的清晨,我非常附和人物形象地不辞而别。其实,我好想给她留下些什么,可是找遍整个房间,却找不见纸和笔。两年后我才明白宾馆里都会有的不过只是牙刷牙膏火柴和避孕套,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记得,开始的一年,应征的笔友为数众多,乐此不疲。我说,我会第一时间给她回信,因为她是第一个写对我笔名的人,也是写字很像我喜欢的女孩的人。现在每封回信,都可能长达几月。写好的信可以扔掉,心境可以有很多改变。 “能看出给你写信,心情会从坏变好吧!但,是一个大工程。先要擦好桌子,收拾好。等到半夜,打开广播,翻出上一封信重读一遍。开写。” 其实对我,又何尝不是。每一封都要面对自己,不能回避。望着满屋的凌乱,我又再把笔放下。可是心痛放不下。世间的不幸都是如此的牵连,没有完美的岁月。她说想自己努力工作,多挣钱,旅行,租房,买车,自立。大家宣泄和努力的方式都一致的庸俗下去,可这的确是我们一直的梦想。 富足的生活,有资本浪漫得一塌糊涂。 就好像不见到他,便不会难过一样。 这样简单,纯粹的梦想,无关心境。 她说看到有人把我和郭敬明并列的时候,很喜欢。我们的文字都是瘦瘦的伤,有一点感动。可惜她不知道,我已经开始喜欢韩寒。虽然自己做不到他那样,更多的大都只是反讽和依旧怨妇式的自嘲,依旧毫不影响喜欢。W回国的时候,见到一个初中的表妹超哈郭敬铭。W于是给她看我中学时写给她的东西,那个表妹崇拜非常。我怒非常。不过想来,写到自己的事情时,实在也只是初中生的水平,怨妇非常。和郭敬铭,的确一样,没什么资格去闹。W对她表妹说:你现在这个年纪,就先你看这个水平的东西;等你长大了一些,再给你看其他的一些。我赞同非常。 在我看来,郭敬铭和韩寒的区别在于:两人的粉丝如果一起看金刚,郭敬铭的粉丝一定会为那句It wasn't the plane,it was the beauty kill the beast泪水满框,而韩寒的粉丝则一定会在之前那个士兵说,“那不过是只野兽,它懂什么是爱”时就心痛地骂了一声操。你能想象,在东洋武士说完,“他好像只狗啊”之后补上一句话外音,“没有了紫霞的至尊宝,就算成了齐天大圣,神通广大成仙成佛,也不过觉得自己像条狗一样。”吗? 让人感动的直白,都是些狗尾续貂的败笔,就像这句话一样。 不久我会写信给她,告诉她我的种种。在我稍稍有些力气,能够整理房间,整理心情的时候。我会为她打气。我想对她说,无论何种希望,我会一直支持。那些成长的痕迹,继续交给彼此深藏。因为我们是那样的人,望着彼此的伤,深知自己无能为力。 成长,是需要孤单受痛的。
我不希望她孤单受痛。我要全力守护她。 她说,觉得生活在我的监视之下。这么多年了,无论关于她的什么事,我都会知道。反正我想知道的事情,总是有办法知道的。 于是有什么事情,她都不想对我说。 我和她吵起来,我说那好,以后我只听你讲的,你想让我知道什么就让我知道什么,你想让我觉得你什么样子就让我觉得你什么样子。Show给我一个开心幸福的生活,那我就不再管你了。 是我在她幸福的时候决定离开,逃离我的悲伤。是我在她难过的时候没法回去,让她自己慢慢回复。是我在远方不断关心她却什么也做不了的。那样的一个我,却说出这样的话。 她说,这些年来她变得很独立,从不完全信任任何人,也从不依赖任何人。做事只有两条原则,一个是自己开心,一个是对自己有利。 她长大了,我没能够阻止。 对不起。
她说,她不想给我太多希望,怕我将来太过失望。因为她也不确定将来会怎样。 我理解,我的另一句明言是,没有任何可以为下一个季节许下承诺。 我只是诧异,她已经能够为别人考虑了。她在她不知道的地方也成长了起来。 她说,她倒是想一直不结婚,这样我就一直不会失望。可惜父母和这样的社会都不会允许她这样。她害怕和我在一起,对那样的结果她很恐惧。 W说,如果她和我在一起,对我是会像肖恩克的救赎一样的励志片,可是对她就不一样了,这就跟十一年白活了一样,自己折腾了白天完全不知道干了些什么。 我想,大概就像一场梦吧。一场美梦之后,发觉,自己不过还在床上。
有时会发觉自己很困,数一下就三十几个小时没睡了。忽然吃下一整个12寸的比萨,发觉自己一天没吃过东西。 大一上学期计划性逃课,大一下学期计划外逃课,大二上学期计划性上课,大二下学期计划外上课。 熬夜和节食,终于也完全地计划外了。 初一时她是英语课代表。我们学新概念二,开学时一人收十元书钱。到了最后,记帐差了十元,用班费补上,被老师说了一顿。当时我想,只要我有十元钱,我就可以偷偷的放进她的书桌,帮她渡过去。可是没有,一块钱也没有,真的是一块钱也没有。于是我开始攒钱,不吃早点,少吃午饭。到了高三,除去买的各种礼物,终于剩下小三千。毕业后我用这钱跑广西,走海南,帮她找她最爱动漫的VCD——棒球英豪。高三下半学期我跑遍天津三百多家音像店,和笔友一起到周围的城镇搜索,只找到三分之一。 如今,网络上到处可下。 可笑我在海南遇上台风时,还觉得死在那里特别幸福,不过要先找到棒球英豪的盘给她寄回去。 我觉得要是我能赚到很多钱,给她幸福的生活,就好好去追她,接受一个不爱自己的她也好。 她玩笑说过等我挣到第一个五百万就嫁给我。 是爱情来得太早,还是成长来得太晚?
找S借了七万在银行冻上三个月做资金证明。他是我最好的朋友,好到我固执的认为如果她和他在一起我还可以放心,好到知道他们分开的时候我居然难过居多。 然而我却越发地觉得他也没什么了不起,尽管在许多方面他意料之中的越发出色。偶像的覆灭是令人心痛的事情,你渐渐认清了这个世界的现实,主动去击毁那些理想状态,踏实下来。 没有浪漫。 不过他依旧是我最好的朋友,好到只要自信可以回报他,便可以毫无愧疚地去要求。 我邀他到欧洲来,他要我去新加坡考察。跑过大半个地球后,他只想去泰国或台北,而我一心想着回国。我不知道大家的交集还会有多少。 但是我想说,就像高三我对在一起五年的这班或多或少都有点感情的大家说的: 青春无悔,殊途同归。
爱她却是一条不归途。每次我努力地想尝试结束,总是没有毅力地坚持不住。 我说,我一直想成为能帮助她的人,因此想让自己变得更加出色。可是如果没有她的肯定,我都不确认这样的出色有没有价值。我想知道自己错在哪里,我想知道自己比别人差在哪里,这样才能更好的提高自己。 她说,我没有错,错的只是遇见了她。 那么个性的她,居然拿这么平庸的论调来敷衍我,伤自尊了。 遇见你不是错误。那只是一场梦。 一场恶梦。 八、mm:
似乎很久很久,没有写给你,不会发出的信了。想起从前你不在身边,自己不再日记,只是在本子上写信给你的日子,似乎都很遥远了。或许是觉得幸福近了,或许是觉得,你近了,不再需要抒发对你的想念。结果什么都没有改变,一切,都还是那么遥远。 本来假期刚过的时候,自己借着帮你做研究,拼命的在网上纠缠你,很有些什么话想对你说。可是,你太过快乐,不忍打扰。最近常想起回国的时候,带你到上海看音乐剧的那几天。那时我是很幸福的吧,起码我是这样相信的。青春苦短,每次相遇都留下美好的回忆,是我一向期待的。能实现你的愿望,我觉得自己的快乐甚至大过于你。好希望时间停留在那里,不必前行。就像你说的,也许你出车祸或是我的飞机坠毁,不失为我们最美好的结局。因为死者永远十七岁。可惜逃避和回忆终究不是办法。短暂重逢后,还是要面对时间与空间的消磨。这伤口,或许永远不会愈合。 音乐剧后的那晚,你发短信说想过要我到你的房间,我曾经很猥亵地懊丧过为什么没有赶上。其实也不是想要更多的什么,只是很怀念你双唇的触感。临行的那夜你“强吻”我时,那种既心醉又心碎的感觉,至今还留有余味。我悔恨自己的懦弱,连遇到的女孩都是被强吻的在先的,连在夜晚把自己的衣服加给你的勇气都没有,连那夜强吻回去都是颤抖着的。房间的灯都关了,屏幕上幽暗的光照得自己都恍惚;音响里一遍遍的回响《如果那天你说爱我》,有种回去从前的错觉。我已经错过太多了吧?我是不是一直以来,都还是没有真正为自己争取过什么呢? 现在梦见那一晚而醒来时,心跳都会不自觉地超越一百。那一次之后,我才明白触电原来是多么贴切的形容。其实有很长的一段时间,我都怀疑对你的好只是一种习惯了,自己是不是还真的爱你。不过毕竟让我确认了。那种激动的心情是从来没有过的。你是第一个让我如此动心的女子,也是唯一一个让我如此动心的女子。我不想再错过,我不想留下遗憾,真的不想。 所以我放任你去折腾,我愿意充当你的保险。这段时间里,我会让自己变强,强得足够照顾你,足够给你你想要的生活。 在那之前,或许我还是会不断的迷惘。就像现在,即使与你一句一句的交谈着,仍然无法压抑强大的恐惧感;即使你一句话回得慢了,我都会有强烈的失落感。多疑的我,不会完全相信B的话。可是我也渐渐相信,永远也无法从你那里得到安全感了。不过,我会一点一点的适应,我会熬过来。可能,真的是前生欠下的债吧,我只是希望你过得好,希望给你最大的幸福。做到这些就足够了。 mm,我一直在用我的方式努力着,和你在一起,所以,你一定要等我,一定。 七、五一假期前的约定,一一的帮mm搞定了。不过小丫头还不满意,今天突然说,帮我写论文吧。
想来自己已经四年没有写过中文的论文了,而且从前写得也都是经济管理的,心里莫名的虚。是想难倒我吧,丫头?不过她也说,憋了一整天只写出半页,残不忍睹,我就再多帮她一些吧。 而且,mm又说了令我感动的话,美得我什么都愿意为她了: “我总是觉得,你对我来说,就像亲人一样 像爸妈一样 那种感觉” 我说,四年前我也听过类似的话。mm说,她都不记得了。 可是,我记得,刻骨铭心。 那是四年前的四月二十七,我在mm的城市游荡了一整夜,转过所有我们一起走过的地方,疲倦不堪。可是想着前一天和mm以及她的男友相距一米,她没有认出自己,我还是决定要去见mm一面。 我们在她的校园里漫无目的地逛着。这里曾经有我们美好的回忆。在她刚到大学时,什么事情都非常不顺,加上理想的偏差,自己哭了许多次。回学校看老师的时候,初中的班主任给我们这些留守的讲了她的事,心痛得不行。那天中午我买了她想让家里寄去的药,还有一张没有座位的票,站了一夜的火车,到了她的学校。半年之后,她和“她姐”躺在的床上聊天时,她说,即使半年过去了,她对这所学校依旧还是很陌生,唯一的印象,只是我在食堂的前面叫住她。 于是,在食堂前,我告诉她,我知道她交了男朋友了,一年前就知道。我告诉她,我要去英国了,不再读完国内的大学,一切从新开始。 我开玩笑说或许找个英国女人骗婚定居,好永远离开家庭的阴影,不过让英国人看上我似乎很难啊。 mm说,也不一定啊。 就是这么不痛不痒的回答,我的心低到极点。 然后mm看到我左耳的耳环,问我什么时候打的耳洞。我告诉她,那是夹上去的。等我考上剑桥的硕士,我会去打耳洞,带耳钉。 那成了我对mm难得的誓言,在她们学校的食堂前。 mm说,带你去见见他吧。 我说,没这个必要了吧? mm说,见一下吧。即使你不过来,我也打算他带他回去的。感觉很奇怪,我也说不好,就好像丑媳妇也要见公婆似的,总想让你看看他,跟见家长一样。 我再没有理由拒绝。我要看看把我的宝贝儿抢走的人,即使前一天已经见过。 想必那天很狼狈。过去看她,本是很冲动的事情。无聊的课上,我昏昏欲睡,朦胧中又再梦见那个注定宿命的梦境,于是转头对朋友说,身上有钱么,便在全系同学和老师的注目礼中步出教室,外套也没加一件的奔赴火车站。至今我对mm的那个男友还是没有太多的印象,大概是我都不敢正眼看他,怕看到他的鄙夷吧? 我一直很后悔答应去见他。我怎么能让他觉得,追mm的人面貌都是如此糟糕呢?可是,如果后悔有意义的话,这个世界上大概早没有任何不幸。 他们送我回火车站。起风,mm很冷。看着他的男友完全没有给mm加衣服的意思,我几乎怒了。可是很快也转为鄙视自己。为了能在mm冷的时候,给她披件衣服,然后说声我没事的,习惯了,曾经一冬天只穿衬衣。可是到头来,我习惯了没有外套的日子,再也没有外套能披给mm。 车外残阳如血,美丽至极。mm和男友喝着一瓶橙汁,我眼中丝丝渗血。大家一路上都沉默,他们坐在一起,却用短信聊天,我知道,自己再叩不开mm的心门。 车站里,mm陪我排队买票,男友放心地给我们单独相处的时间,自己去帮我买回程的食物。我对mm说起很多,虽然自己完全不知在讲些什么,但似乎都是些不悲不喜,无关主题的话。慢慢的,我发觉自己的语速已经太快,自己都无法控制,她完全没有插嘴的机会,看着她,看着她,我终于转过头去。泪水马不停蹄地掉下来。嘴里的话却完全没有慢下来,只是口渴难耐。 后来我和mm通过一次电话,几次短信,在她回来的时候给了她一些之前没来的及送出的东西。出国的时候,我没有再通知她,就这样,两年不相往来。 后来mm和男友分手又再联系我时,也怪过我不辞而别。我没有反驳过,我们已经有过诀别,在我即使不舍也终于把孩子,交付给另外一个人之后。 他没有懂得珍惜,我要懂。 她是我的孩子,我要好好保护她。 可是我越发的没有把握,自己能否做好。对于命运,我有不祥的预感。我一向是不信命的,一直一直想再不祥的命运中杀出一条血路来,可是有时也忍不住想去确认命运。 然后,两天算了两次卦。 都是下下卦。 今天看到解卦的人说: “父临日建持世投资于证券.股票生意.卦中财旺又多重.投资金额大约三万或五万美金.投资二致四个股票.其中有的巳有收益.有的陪本.阴五月收益将大增!小畜卦变大畜卦.适应长线投资.08年财临长生将是收宫之时!” “从你这个卦来看,她父母对你俩的事有看法。而且你与她变数很大,还是老实在外国待着吧。你现在不乏追求着,凑福一个就行了。 仔细的对你解说一下:1、外卦反呤外不安,这反映了现在的心情,2、把应爻巳火看成你女朋友,应生世,说明她是喜欢你的。但是化回头克不利,父母亥水居阴爻,说明主要是她母亲反对,不过现在还属于管不了的状态。3、两兄爻临桃花生应,你女朋友身边确有人追,但一个化回头克,一个化空,所以在这方面你也可无忧。但是要为什么变数大呢?因为明年丁亥,父母爻临年建而旺,你女朋友就是怕要扛不住劲了,所以就会疏远你。4、卦中有你女朋友08年结婚的信息。还有就是世爻化回头生,虽都是子孙爻,却不是同一人。 综上所述:不用我说了吧?” 于是我开始幻想剧本,我在生意上彻底失败,像高三时骗mm说自己移情别恋,看着她步进礼堂,在爱她的岁月超过不爱她日子的零八年,结束自己的生命。 我不信命,我要帮她写论文,我要杀出一条血路来…… 六、有时我会恨假期。mm执意不让家里知道,我们之间,这样没有把握的事情。于是,假期经常就意味着煎熬。
七天的时间,只有两条短信。我急不可待地在网上等她。我不知道与萌萌失去联系的那两年里,我究竟是怎样活过来的。我只是清楚,我现在需要不停确认mm的存在感,确认她是确实存在于我可以触及的时空中的。 凌晨三点,终于等到了mm上线。 ":)" "呵呵" "实验室么?" "恩" "真是辛苦啊,休息好了么?今天几点起来的?" "8点多起的。今天要开会" "还真是有够体谅人……" "怎么样了?还是接着弄那个东西?" "恩。在写论文" "噢,你做到什么样子了?" "没做的。只是用我发给你的图写了论文而已" "这样啊。我也看了看你给我的东西,什么时候有空听我说说?" "下午开完会吧" "好的。" "到时叫我一声:)你先忙吧。" "恩。你不睡觉么" "嗯,先不睡了,等跟你研究完再说," "你先睡一会儿吧。我估计要3点以后才能有空" "我怕到时起不来。" "那就明天再说吧。先睡觉,听话" "噢,你3点是吧?" "恩" "好。你先忙你的吧。" 早上八点一刻,为了避免mm看出来我不“听话”,故意晚上来一刻钟。有时想起来很奇怪。刚开始的一段时间里,mm是很怕我的:晚睡了,吃东西少了,都心虚的跟我认错。可是有一天,mm对我说,她觉得我管得太多了,她不想再这样跟我继续下去了,她很累。到了现在,完全是我怕mm。她的自由我越发的不敢干涉,有时是想为了她好而说些什么,却始终没有那个勇气。 到头来,我还是个懦夫…… "开完会了么?:)" "没开" "晕。过会还开么?" "不知道呢。老板失踪了" "老板五一玩疯了,没缓过来……问你几个小问题,然后我接着研究下ansys那个去," "好" …… 我每次都还依稀记得,大一我从她的城市回去后,她打电话跟我说她想念我,依稀记得那段时间我和她谈了很多,依稀记得那时我们褒电话粥,可以从晚上十点直打到早上六点,然后两个人洗漱出操去。我不知道为什么那时候回有那么多的话说,究竟谈了些什么,自己也再想不起来。只是依稀的记得,那时mm说了许多感人的话。当年mm的住在六楼的宿舍里,我给她讲过我爱上她时的想法,给她讲我要等到生命中爱她的岁月比不爱她的时间更长,可是从前有时真是觉得撑不下去了。mm听后告诉我,她现在每周都会擦一次窗子,六楼的窗子,而且从来没做过任何的保护措施。那时我抱着电话,站在冰冷的宿舍楼道里,一句话也说不出,只是感觉眼泪有想冲出来的欲望。虽然这样的话不会,我也不希望会算数,但是在之后mm不在身边的日子里,自己能够撑住许多压力一路走下来,很大程度上要拜谢它们时不时的从回忆中跳出来一下。 然后现在,我往往不知道该和mm说些什么,我怕管多了她会恼,我把说深了她会为难。她在单纯幸福的生活里,我不想她感染我的情绪。于是我只是帮她,只是为她做事,就像十一年前,那个不懂表达的初一男生,面对一个嫌他话多的同桌mm,只是一味的沉默下去,只是想帮她做些事情,全然忘了自己的发展。 一切回到了起点,我欢喜,且恐惧。 "path取一条线,你要的是这条线上的磁场强度,是么?" "我要的是数值,不是图形" "嗯,我知道,是Y方向上的磁场强度数值,对吧?那样的话path可以取值,就用PRPATH就行了。" "? 可以么?" "但是path的解析度不好,一条path只能取20个值,所以你的输出图形非常不平滑,只是20条直线相连。PRPATH也是,每次只有20个值。" "那应该怎么办呢" …… mm这样问的时候,我总是很开心的。我终于可以确认我可以帮上她一些,无论是多小的忙,总是很有成就感。mm这丫头,有时蛮臭屁的,和我有着相同的毛病,总是喜欢给人挑错,尤其是公认的牛人,总有中挑战欲,证明下对方也没什么了不起。于是我总是有种错觉,很多时候mm是故意少给我条件,想增加我的难度的;我做不出来她要的东西,对她未必是坏事。 很多事情,mm是很不服气的罢。我有点什么成绩的时候,往往是打压居多。她不知道,我和其他人不同,她对于我和其他人不同,我是多么多么地需要,只需要,她一个人的鼓励啊。 不过无论mm期望些什么,我也只能尽力帮她。在这点上我决定不再坚持考虑她的感受,只要能让她不那么辛苦就好。 "有了场强,曲线拟合很简单的吧,然后做谐波分析?" "恩。不过拟合...貌似也不是很简单" "要求很高?" "不是。我不会...汗" "我这两天看了点。" "用什么软件啊" "就用matlab?" "只能matlab吧" "嗯,C也行,但是没人会去用……C+Excel模式,强大而痛苦。" "..." "只要那个path的数值能正确弄出来,ansys暂时就不用了吧?那我先转去研究matlab了?" "恩,好" "我现在想,用poly拟合,然后应用傅立叶变换是不是就行了?" …… 其实我也很感激,mm身边会有那么多优秀的男人围绕。mm不缺锦上添花,这让我逐渐成为梦想中的全才。有时我也会讶异于自己的自学能力,只要将来能够有机会去韩国修理一下门面,我相信没有几样不可以赶超他们。然而还是有几样,我如何也无法弥补:时间,距离,还有越发丧失的幽默感。 笑话越来越冷了是么?我已经忘了怎么从生活中去找乐子了,非常不成功的哀怨…… "那个,数据你准备怎么从ansys导到matlab里?" "不知道啊。很难么?" "copy到txt文件里,然后手动删除没用的资料,用matlab的fread()读文件。这是我想到的最好方法。" "哦" "但是node number要一个个删,可累……你copy下来我帮你删吧?" "呵呵,好的啊" …… 最早我为mm的付出,是用时间和体力堆的。譬如初中时学校的窗帘拉不严,夏天会晒到她,我做在窗边的时候就赶在太阳转到她那里之前用一直手暗暗扯着窗帘,这样的扯上一节课,两节课;譬如每周班里要换坐位,左排换右排,为了帮mm搬书桌里留下的一堆东西,每个周一我提前一小时到学校,把全班的书桌全部换好位置…… 我以为十年后的今天会有些不同,我以为自己会变得男人些,最后却还是要堆上体力和时间,虽然这已经是只是手指的活动而已。转了一圈,一切都还在原点。 不同的只是,我现在再不用为了不让mm发觉我对她的好,把班上其他人的书桌也换了。 mm,你知道么,虽然我总是显得很仗义,但是,其实,我只是想让你幸福。 "你啥时候吃饭去,估计开会是没戏了吧?" "不开会了,一会儿就去。过15分钟" …… "mm,那个线性拟合我做完了,似乎还是5次的比较接近些。拟合后的图发到你126的邮箱。你要是觉得这个结果可以接受,我再详细告诉你怎么做的。" mm去吃晚饭了,我开始休息,浏览网页,准备两个小时后和老板的meeting。我喜欢总结,因为免不了患得患失。我回想和mm的对话,七天的时间,我对她如此的思念,然而终究什么也没说。帮上她我是高兴的,然而想起来那些所谓的男人准则,她不想你的时候不要去过分烦她,还是很悲哀。 人就是这样不知足的动物。 mm一直被誉为猫科动物,高贵而慵懒;然而猎食时她们是敏捷的,矫健的。 在朋友的space上看到了这样的文字,出自安妮的手笔: 他与猫,就这样在暮色中长久地对望着。不能走近。四目相对。他说,它流浪久了,宁可在野地里食不果腹,住无居所。它对人的感情,不足以令它愿意放弃这种生活方式。即使怜悯它,不能帮助它。爱它,不能改变它。我无法占有它。那么即使某天它死在野地里,我将会因为自己的懂得,不会觉得有任何难过。 朋友一直推荐我看安妮,但是我总觉得,在这样平淡的生活里看安妮,总是看轻了她。可零零碎碎的巧遇,总是那样的令我震撼。就像朋友所说的,那里面充斥着我所钟爱的所有东西:黑暗,绝望,死亡。 即使怜悯它,不能帮助它。爱它,不能改变它。我无法占有它。 七月的时候吧,抽空去看安妮,她的七本书。 五、听B回忆和mm在一起的日子,看他发过来的照片,感受他的不舍和难过。我仿佛局外地一边给他冷静分析,一边安装ANSYS,准备帮mm找磁场节点,做谐波分析。
我跟mm说好的,趁她和父母在上海休假的空暇,帮她把这部分搞定。可是貌似很难。四年前,看着mm和她男朋友的幸福生活,不忍心打扰,于是退了国内的学籍,放弃了BA的学位,到英国来读和mm相近的专业,幻想着将来可以在工作上碰上她,遇到难关便能帮她渡过。可是因为不忍打扰,没有沟通,选择了不同于mm的发展方向。她做强电,我做微电。现在想来讽刺,她做的东西,我大都要从头学起;许多努力都是这样的,没有实际的存在意义。
可是我要帮她,一定要帮上她。她已经十几天没有进展了,我必须帮她把这关过了。尽管按B的说法,那些都是天书。为了mm,我应该是什么都可以做到的。
又是一周的时间,外汇又再赚到了三百多美金。对于很少出手的我,这应该是很值得欣慰的成绩了。然而我却开始着急。我想给mm的太多,我现在拥有的太少。我的五百万啊,什么时候?
开始盘算着,下个月去打双份工。可是事情太多,不知道能不能撑得住。我是适合小心翼翼,步步为营的人,可是我也知道自己迟早有控制不住踩油门的一天。现在的投资步履维艰,我只能投机,尽管结局或许是万劫不复,我没有选择。
就像对她,我没有办法。
放着touch的原声专辑,算是给自己的生日礼物,名义上的生日。尽管越来越不济的精力,总让我想起二十岁的时候,朋友说咱都已经是筷奔三十的人了,可是听着这样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声音,我总是觉得,自己还年轻。
年轻得还可以做梦,年轻得还可以浪漫,年轻得可以不去想那么多现实的事情。
年轻的时候,我说过,青春,就是用来挥霍的。 就像诺言,就是用来打破的。
天气很热了。我降生在春天的最后一个午后,就是现在这样的一个午后;似乎注定了,经过汗水,才能成长。
我该是讨厌夏天的吧,不过,也该是喜欢的罢。
那么,挥霍吧…… 四、晚上,想通了。如果身体坚持不下去,再怎么拼也是没有用处的,于是起身去买了一份fish and chips,九点多的样子。
忘记了有多久没有在晚上,抱着一份闲散的心情出门。天上乌云密布,可是,从云缝中露出的天,竟是那样的清澈透亮,仿佛一块块,撕碎的蓝玉!透明,却也不失质感。一时看呆了,心里一震。没有她的生活里,忽略得太多,自己已经是如此的容易满足。
我想我是疯了。明天要完成一份report,还欠下朋友的一份presentation要帮忙做,可自己却用二十四小时的时间看安达充的H2,为了点燃点所谓的青春激情。
那是一份我错过了五年的缘份。还在国内大学的时候,在学校的书店看到它,有些心动,却介于棒球英豪的压力,不敢碰触。而今天,貌似偶然的,又再得到它。
有些书是这样的,一旦开始便无法结束。
原来,笑还可以是这样的惟妙惟肖,哭还可以是这样的淋漓尽致。
想起那段青春棒球梦。我们在网球场挥汗练习。自己本来想做一个执着的pitcher,永远用直球对决。可我们终究找不出一个合适的捕手,最后终于转行short stop。一天三百次的挥棒。毛巾用坏了几条。
S说,你是我见过智力较高的人里为数不多的匹夫,可以说是当代程昱,一代智将却喜欢单挑。……噢,你武力还行,应该是当代姜维。
我打字过去:我没姜维帅:'(
突然想去滑冰,想后外两周,因为想要记起摔倒的感觉。
棒球是两个人的对决,冰场是一个人的舞蹈。
知道得太多是种痛苦。
mm,我想念你,非常非常,非常非常的想念。 三、很突然的,遇见了B,在网上。
他说,他出局了。
又有什么人介入!!!……
一年半前,我历经三十余个小时的旅途,去看mm,见到的是B陪着mm在等我。我忍住疑惑,不愿想象太深,尽心享受短暂的幸福。临走那晚,一夜无眠,我们拥吻,没有人哭泣。我要mm等我两年,两年之后,我一定回来陪她,给她幸福。
在机场,我给mm电话,报半个平安,听她的声音,想象她的倦容,心中酸楚。我松口说,若是见到什么对你好的人,不要太惦念我。
除了自动放弃走开,你能不能做点别的什么?
之后的两天里,我耳中反复回想着她的这句话,以至于忘记了回来的时候是圣诞,该好好渡过一下。B和mm在世界的另一端,却是一起庆祝着。B说,mm喝了很多酒,哭了;B说,他向mm表白了。
一个认识了不到十天的B,一个看着我和mm相聚的B,一个与自己远隔万里的B,我没法抽他。
我知道,mm一个人的辛苦;我知道,mm身边一起共事玩闹的,几乎都是B的朋友;我知道,刚从失恋阴影里走出来的mm,身边不能缺了热闹;我知道的。
答应B吧,两年之后,我会把你抢回来的。
后来我也发觉了这样的好处:B的存在,减少了我对mm的担心,不至于在生活细节上如女人般婆婆妈妈;而且,放心的好处在于,我可以更多地积蓄实力,将来给她更多。一开始的时候,我还会在网上跟B说些各种各样的事情,叮咛他做着做那。等他上道之后,我几乎没再联系过他了,他也亦然。
一直以来,我尽量想象mm生活的快乐,尽管还是会在一个个夜晚辗转,尽管还是会在她不耐烦的语气中低到尘埃里,我一直坚持着。
出于我的骄傲。
然而,就是这样的一个B,一个在我最幸福和最难以想象的时刻捅我一刀还让我万分感激的B;一个一直隐忍,在mm最脆弱的时刻抓住了自己最后机会的B;一个慢慢剔除了除我以外所有竞争者的B;一个让我在无数次绝望无助恐惧的轮回中盘旋的B,出局了。
我是人,我幸灾乐祸,我劝慰B,我害怕我自己。
几年来养成了习惯,有什么重大事情时,会先想找Q说话。Q并不是我最好的朋友,然而她不像其他知己般,会用过于睿智的眼光,把事情说得太透彻。Q只是倾听,而我向来是一个需要诉说的人,总是把自己的压力看得很重,寻求发泄,虽然每每回头看去都不过是些小儿科。
Q陪着我,或者我陪着Q,历数着许多年前的种种,很多无关主题,而我发觉自己需要的其实也只是找人说话。对mm的思念越发放大了漫无边际的孤独感,尤其是细数从前的时候。B出局很大原因是出差太多,让人钻了空子。如今跟我一样的尴尬位置和感受,也算是因果报应。mm和我不在一个城市已经六年了,中间见面的天数加在一起,有没有之前那五年里任何一个月多,我不确定。这样较B有过之无不及的情形,让我更加绝望。我没有跟Q说这些,但她的声音确实让我踏实了许多。三个半小时,我重新相信有些情感是可以远距离维系的,虽然那大多都是友情。
发泄完毕,生活还得继续。Q从来不劝我乐观,但她一向强调她乐观,包括乐观的看待我的事情。有时这样却更和我胃口,因为我缺乏自信。每每悲观的时候,无论你怎么劝慰,对我都是无济于事的;但只要被人指出我想得肯定不对,不要浪费时间,我便会欣然接受了。这样和Q聊天就成为一件非常聪明的事,我决心不去多想什么,给B在网上留了句话,要他有了什么最新动态再通知我,然后继续给自己时间积蓄实力。至于最新的登场人物,我不去理会。我给mm时间,要她自己说,依旧没事地在网上和她聊天,看她给我show新买的衣服。按照惯例,mm也一定以为我已经猜到,不必多言。于是大家棋逢对手地耗着。
我和mm的事情,从来都只是我们之间的事情,与其他人无关。 二、三天,四十余页,一万字的dissertation,近乎力竭。 不过自己还是深明劳逸结合的,杜琪峰的天若有情烽火佳人,张艾嘉的心动,一盒berkeley,半瓶sherry,一瓶blue nan, 不仅证明了生活的继续,还提着我它现在的糜烂。 我只是想让自己保持兴奋,时光一去不返,我不要留下遗憾。 把dissertation交给老板,讨论funding之后,补上了一场大睡,七个小时,异常幸福。 电话给mm,汇报几天的种种,告诉她这三天运气极佳,炒汇赚了五百多美金,问她这次想要哪款香水,想她一起开心。我一直期望自己沧桑而不成熟,不管经历多少,可以记得初衷。可是二十三岁的年纪,已经不可避免地陷入那些个太过实际的琐事里。中学的时候每每嘲笑那种有钱没时间的文章,以为不会落入俗套,可以一直陪着她,照顾她,现在却也只是知道买东,买西,仿佛一切就可以这样的维系下去。 那些个曾经的付出,流走的感情和时间啊。 开了outlook,给L回信。L是我大学时的好友,曾经一起刷夜,一起买醉,一起悲喜的好友。尽管我只上了两年便离开,之后很少见面,这四年来却一直保持着频繁的通信。他父亲癌症八年,耗空了家产,母亲的身体也被拖累得很差,我一直试图在经济上支援他,但介于他的倔强的自尊和自强,也是非常有限。 我离开之后,他本来遭遇了一段非常幸福的恋爱。他自己是语言天才,相传高中时已经有三万的英语单词量,日语也有二级水平;火车上巧遇同城的韩国留学生,中文系的系花,音乐舞蹈无一不通,家产过亿,追求者成群,白金戒指也被她直接丢进身旁的湖中,却偏偏爱上他的才华和坚韧。两个人在一起半年,想是令人羡艳的一对。但是,像小说般的爱情,便注定有如小说般的但是。女孩父亲车祸,急急回国奔丧。L等了许多天,等来的竟然是女孩的“绝笔”。 女孩的表哥给她办退学手续,带来了噩耗:雨天里女孩开车,也随父亲而去。朋友们像柯南般分析,那说话的口吻完全是女孩自己,或许并不是生死相隔,而是家境不同,毕竟女孩是唯一的合法继承人,家里逼她也是情理之中。大家劝L放手,唯独我想他继续给女孩写信,起码两个人的感情,应该说个清楚。 再听到的消息,是女孩在瑞士治疗。车祸的事她并没有撒谎,只是她失声失聪,下半身完全没有知觉,不想拖累朋友。家里的确逼她很紧,她故意以死抗议,没料到事这样的结果。L感激我的鼓励,决意等女孩康复。L说,若他们将来有了孩子,便是我的干儿子,于是异常开心——即使我的爱情无望,依旧有人管我叫爹。然而这一等便是两年多,女孩的病情没有好转,反而间发性的癫痫。她很少回信,这次又是半年没有消息。L十分绝望,一方面怕女孩放弃,一方面自己的生活又十分不顺。因为前途渺茫, 什么都要往最好却是最难的地方努力,考研由此两次失利,一边要学韩语,一边要考日语一级,一边准备考研,一边要工作维持生计,他的苦楚我可以想见。更令人崩溃的是时空的分隔,想念和恐惧的并行。我可以理解他,毕竟自己也经历过;但那时我起码可以全世界打探她的消息,至少可以知道她还好好地活在某个地方,而L,连女孩的生死都不敢肯定。 我越发地不知道当初劝他坚持是对是错,不知道该怎样鼓励他。每回一封信便艰难一分。或许故事在两年前结束是对他们都好的结局,现在却被感情和现实拖累着。S说过,我是以毅力取胜的人,可我一直难以认同。毅力是那么一码事,当你知道凭着自己努力,必定能达成目标,只是其间艰苦非常人可以忍受而已。这样的坚持,叫做毅力。可是,如果结果注定永劫不复,这样的坚持还有所意义么?那不是毅力。坚持,只是出于我们的责任,我们的骄傲。 我知道骄傲的代价,正因为这样,我越发怀疑,是不是应该把这样的代价,强加在L身上。忽然发觉自己其实已是非常幸福,可以电话给她,可以听到她的声音,可以感觉到她的悲喜。而就在四年前,离开的时候,这是多么的难以想象。 一、其实我的生日,是每年的五月五日;但我却一直固执地坚持,自己的生命始于八三年的四月二十六日。那是一切的开端。从那一天,注定了一个若即若离的梦境,一桩无可企及的理想,一段似是而非的宿命,一腔暗自涌动的激情。 每年的这一天,我是不说话的;偶尔的,不和第二个人说话。踏实的文字让人感到安全,人言却经常性的搞笑和恐怖。 二十三年后的今天,我依旧保持着这样的习惯,放假给自己,赎罪给自己,留一整天给滥情的回忆,独自刷夜,非常徐志摩。 若你尝试过一整天的沉默,你会看见时光的脉络;看它如何在那些岔路纠结,不曾停歇。 逝者如斯夫。 仿佛又再看到那时她玻璃窗后的唇语,我一生无法解读的密码;耳朵里满是幻听她叫我的名字,几个小时静坐无言,他朝着远去的方向轻轻地挥动。 然后,别时她那空冥的眼神,我滔滔不绝地讲述,仿佛要将一辈子的话全都说完,别过头去,马不停蹄。 若干年后,她说,醉笑陪君三万场,不诉离伤。 这个人究竟不曾是我,没什么悲惨过始终配角。 那些个周而复始的绝望,一场毫无意义的爱恋。 引子认识她那年,我常想,倘若生命中,爱着她的岁月,比不爱她的日子更为长久,我便死也无憾了。那一年,我十二岁;很快,我二十三…… 哀雅近了,更近了。
睡眠已经完全的错乱,不知能否躲开那些不祥的预感和注定的梦境。
我不知道这样的一个名字会预示着怎样的结局,但它确实是我们的缘份。
是的,我一直这样的坚信,我们的相遇冥冥中一定有所注定,那是我们之间的联系。
只是,只有我找到了这样的暗号,她把它遗落在茫茫人海。
天荒地老,永远不是一个人的;但我只有坚守。
回来。
哀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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