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哀·雅没有你的日子,很黑白…… 十五、谁该思念谁?
倘若事情刚刚结束,或是过去多年,总感觉记忆里会混杂许多假象;有意的,无意的,欺骗了自己。
对于那些无意的欺骗,我们称之为正当防卫;而那些有意的,叫做防卫过当。 在冰场的时候,我短信mm说,滑得好不舒服,完全没有以前那种感觉了。mm问我:你还需要从前的感觉么? 然后我对mm讲,嗯哪,这下总算有了从前的感觉了。 自虐的感觉。
付钱的那一刹那,mm貌似神情恍惚。或许是为了些毫不相关的其它原因,我的心还是疼了一下,或者说很疼。 我以为我不会有能力伤害到她,我只是想让她知道,我对她的好,同样也可以给到别人身上。 可是,当我看到,或者只是自我安慰式的以为,mm难过了的时候,对伤到她的可能性又异常恐惧。 一时情绪,我们,终究,都。
校园的变化又多了许多。想想也是,已经离开6年了,我们mm共同生活着的校园。我们喜爱的白看台,已经不知被移往何处,我们独占的屋顶,已经拆去多年。突然间这里没了自己的立足之处。校内走着同样的人,发生着相似的故事,我们的时代,早就一去不回。 mm说她下午会和母亲来学校游泳,我避开自以为她会来的时间,在校园里飘荡,把新买的包,丢给好运的“自己人”。可又好希望见到她来,总有一种,见一面便少一面的感觉,哪怕擦肩,不容错过。即使分开没有一天,已经开始想念。 最后我们连一顿散伙饭都没有吃成。
和J吃饭的时候,又有种大醉一场的冲动。两年前我回国,和mm,J以及另外一个高中女同学一起吃饭,开心得不行,结果酒量大减,当着mm的面,到厕所一半的路上就吐了,悔恨不已。后来我们一帮男生出来聚的时候,J又喝吐了。我就一直在想,要是两次,两个人掉换一下该多好。不过,只有懦弱的人才会一直幻想的罢。何况,酒量和心情是成反比的,重色轻友如我,和J单独喝酒的时候,怎么灌自己,也还是不会醉。 清醒的时候就会想,J欠下的几千块是怎样也要不回的了吧。大学的时候,J的女朋友和mm在一个学校,J也经常跑到南方去看她。有着相同的境遇,就时常接济他一下,成了习惯,即使后来他们分手,也还是继续。即使发现J是那种有钱也不还的人,每每想起那一夜他醉得不知怎么从学校活着走到车站“接”分了手的女友时,也都还是怪不起他。 想起mm遇见J女朋友的时候,特别的经典。那时我知道mm又交了男友,却不甚了解。还是J对我说起,他女友和mm在楼下遇见,谈起来彼此的男友,一个说,我男友叫JW,一个说,我男友也叫JW;一个说,我男友是乐队打鼓的,一个说,我男友也是乐队打鼓的。诸如此类。 J说,酒总是要醒的。 所以,我也不再,中午不吃饭,省下钱买车票去看mm。
早上先陪mm去买的车票。火车站突然改政策,提前三天内才能买卧铺。mm九号回学校。虽然早知道彼此在一个城市的时间不会太多,但还是小神伤了一下。即使知道时间再长,见面的机会也不更再多;知道她还在附近不远的地方,呼吸着同样的空气,总是很安慰的感觉。 哪怕,是这样污浊的空气。
在星巴克的时候就好得多,只看到旁边商场售货员的背影,变冷了的空气,没有夏季的炙热,没有灰色的天空。来来往往的人潮,上演拥碎的故事,这里很安静。 蓝牙耳机听了没半小时音乐就没了点。那个冬天,梦见mm被小人算计,担心得不行;偏偏W又说,我只告诉你她的号码,要么你自己打电话问,我不帮你打探消息,凌晨三点,便是这个蓝牙耳机,结束了一年五个月零两天的不相往来。结果那天mm的状态,听起来还蛮好。 直到又过了一个月,她和JW分手,email给我时才说,难道,真的有心灵感应么? 只是,蓝牙耳机的电池已经接近报废,mm也只会记得笑话我,自己说的老死不相往来,却毫无信誉的自己打破。 可我确实,就连被mm说毫无信誉,都还没有一丝还口的余地。
在她面前,我终究低到尘埃里。即使那样信誓旦旦,不要让她再看不起,满眼苍白间,还是她那一瞬恍惚的神情,不住地猜想她是否有任何的难过。忍不住,给她写了信。酒精残留,不记得最后写了些什么,大概总还是,心里总还是念着她,比谁都希望她开心,幸福。 然而幸福究竟是什么?
是不是,遇见许多的好人? 中午去找Q的时候,她在午休练瑜珈。在她单位门前等了好久,汗水,痛快的感觉。Q惊诧为什么看门人会放我轻易的进来,每次她弟弟都被无情的哄出去。我笑笑说,因为我太像好人啦。 W是好人来的,虽然会埋怨看了这许多年的大戏很痛苦,还是每次会为我着想,一边损我一边给我讲开心的事情。S是好人来的,虽然口口声声若干年内以与我并列为耻,却依旧对我寄予重望,不停地督促我,把工作第一年的积蓄,毫不犹豫地借给我。 L也是好人,J也是好人,都是借着我钱,却让人不想催的好人。 mm,是好人,给了我无数,弥足珍贵的记忆的,大好人。
二零零六年八月七日,“接见”mm,陪她去火车站买票,星巴克星冰乐,友谊店买包,临别终于说出了从此以后老死不相往来后一直忘记的,照顾好自己;和Q喝冷饮,飘到母校,街对面的冰场,老店跟J把酒言欢愁,给mm的email。
升到冰场的电梯里,恰好可以看到学校的全景。中学的时候,总能看到白看台上的三两个人,最好的朋友,倾诉与倾听。 当然,也有沉默的时候。散伙饭那天,我自己坐在白看台上半个多小时。N跑过来,一句话不说地坐在身边,看也不看,静静地,坐着。 如今空空如也。 包放在那里,显得格外孤单。 8月的校园,空空如也。 8月的站台,见证着繁华落尽。就像六年前,就如流年后。 这一夜,我梦见,到车站送mm,舍不得,便上了车,十几个小时,一直又到学校。 十四、二十九日 晴/雨 和W在网上匆匆聊了两句,再一次跑到剑桥找房子。大约是最后一次了,如果还是毫无进展,真的要露宿街头了。 房东迟到了一个多小时,晚上十点终于谈妥,总算是有落脚的地方了。不过当天的回程火车定然是赶不上了。在几家B&B问了问,不是没有房间,便是五十磅向上,于是决定飘上一夜。 镇中心的公园,坐到两点多,听蒙古人弹他们的马头琴,唱他们的歌,颇为羡慕这样的快意人生。有时搭上几句话,有时静静地听,时间过得也快。 夜晚的云总有中虚幻的朦胧感,白得似梦,让我忘记真实,于是一直颇为抵触。不过偶尔躺在这样展席嫌凉的草坪上,望望天空那染成一片一片的白,突然觉得人生也不必一向那样实在;缥缈的闲适,麻木的身体,敏锐起来的听觉,即使那样的不协调,终究也是存在着的。 直到滴起雨来,琴声渐歇,才从梦中清醒些许,撑着伞到处闲荡。从房东那出来时,给W打过电话查火车的时间。W说,去伦敦吧,现在不比年轻时候,说熬一夜就熬一夜的。听了这话倒有点孩子气的逆反,偏想撑撑来看,而且转道伦敦也未必能强到哪里去。这样的时候,从前发传单一下走上三四个小时毫不停歇的功效便显现出来。四年前在南京,也是这样的雨,徒步向南纵穿整个城市,又向北折回mm的校园;现在虽然没什么盼头,起码多了把伞,身体不至于有什么大碍吧? 冷,从烤肉店买了牛肉派出来,刚刚吃上几口,幽幽的传来一生猫叫。 一只黑底,前脚和脖子上有白斑的成年猫,从两米外的拐角慢慢蹭出来,走到离我一米的距离上停住,就那么望着我,一动不动。听叫声,我想它是饿了,于是用叉子拨出一点牛馅给它。看着它小心的蹭到面前,迅速的闻了闻便跑回去,又在一米的位置上望着我。隐隐的有些难过。叫住我,却又恐惧我,它的内心是什么感觉,又是我难以理解的一个迷。 想起安妮的莲花,何其相似的情景,开始怀疑她也确有相似经历。 无论怎样,还是把肉馅放在了我们中间的地上,也好快些凉下来,方便它那受不了热的舌头。过了十几秒的样子,确定了我不会再有什么动作,它终于再次跑过去,舔一舔便叼上肉块,跑回原来的位置背对着我吃起来。它的犹豫让我觉得似乎是对这样的食品不大满意,却无奈肚饿,一时将就。想到这时,我竟然轻轻地对它说起:对不起啊,我现在只有这些而已。 我不清楚动物把后背留给别人,究竟是戒备还是信任。但是如是三番,它终于不再退回去,反而跑到我的书包边,来回的磨脖子。我试着帮它搔痒,一切顺利。于是我不停地帮它,想让它舒服一些,暖和一些,胳膊酸了也舍不得停下来。反而是它先满足了吧,优雅的慢慢走开,又躺在离我两米的地方,闲散的伸着懒腰。 我尝试走近,它却突然间跑开,离远。望着它的背影,我清楚有些事情总归是要结束的罢;有些感情也只是瞬间,没有结果,于是坐下来开始抽烟。抽着抽着,发觉自己的呼吸越发的快,有些窒息的感觉,心揪揪的。扔下半只烟,我朝着它的方向走过去。然后,远处一个黑影慢慢的靠近,我们几乎在同一时间停住了步伐。两米,我们谁也不再向前一步,一个人,一只猫,相视,无法语。那永远是属于我们的距离,没法超越,不能终结。我坐在路沿。它蹭过来。我再给它搔痒。我尝试抱它。它又再跑开。望着两米外的它,我点起第二支烟。 “你知道我有多爱mm吗?” “现在的我好孤单,好孤单!你明白么?” “你不要这样对我不理不睬好不好?” 它回头望望我,那一望我触电般的,傻掉了。 “让我抱抱好么?” 它站起身,一步一步走过来,蹭到我的腿边。那时的我真的是傻掉了,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了,直到它从我的手上挣脱,一去不返。我才真正清醒地呆在了那里,眼前不断闪现我与mm这十余年的相遇分离。 雨渐渐歇了,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火车站外。擦干座椅,在没有laptop的情况下,用了四个小时,看了一百多页,半本的java设计。有时觉得自己是天才,有时觉得自己是白痴。 总之人的潜力是无限的。 可是无论什么样的潜力,我始终无法更好地描绘我与那只猫共处的那半个小时。我知道我可以写得更好,却始终无法平复心境。 让我们十指紧扣,若即若离。
三十日 晴 9点的火车,四个小时,加上半小时的公交,终于回到家。顾不上收拾厨房和走廊,上了一小下网便倒在床上,醒来的时候已经又是4个小时之后。 醒来后整理电脑,想删掉一些不用的东西。然后,对于变化的抵触又开始上升。我始终是放不下的人,搬家,整理,无论是什么涉及到丢弃的活动,总令我痛苦非常。 “唉,仙人掌是扔不扔呢?这东西几年开一次花知道么?” “两年半前开过一次就再没动静了。……我果然不会照顾仙人掌。” “嗯,这是种城府很深的植物。养得好不好完全看不出来。” 把整个house收拾干净之后,终于开始房间内的大扫荡。从前每次烧去一些过往,总觉得自己成长了一些,可是到现在我还收着跑去看W和mm时的机票,火车票,曾经写的许多东西,丢不掉的许多信。懦弱,一如既往;成长,遥遥无期。 而且,还总是非常开心地承认自己是弱者,仿佛是种光荣般,无可救药。 “真难伺候,丢了了事。” “嗯,你终于有所长进了。” 其实昨天我一直忘了,我可以返回身去买fish and chips的,它定然会喜欢。可惜我一直为眼前所能做的事情所迷惑,给不了它更大的满足。 始终是不够成熟。
三十一日 晴/大雨 mm的朋友收集烟盒,我帮她攒了一些出来。扔与不扔,又是个问题。短信mm,她说看我方便不方便,然后说,节日快乐。 于是我才知道,今天居然是七夕,虽然是百年不遇的润七月,一年两次七夕中的一次。 我对mm说,不是你提醒,真忘了今天这么重要的节日。谢啦,赶紧短信去。然后开开心心地短信Q去了。 真的很开心。 几个小时之后,该扔的东西终于分得差不多了。准备小歇一下,睡上一阵,偏巧看到Q也百年不遇的上网了。中午原本她准备不吃饭准备练瑜珈去,结果台风影响,一直大雨。办公室里领导外出开会,另外一个人请了病假,终于能偷空上会网了。 一天之内,三个百年不遇,我受宠若惊。 下午的时候,终于和另一个兄弟,收拾好本是五个人住的别墅,厨房、厕所,擦得崭新。两个人打电话给房东,出去买烟。一场分别,没有任何的情绪,一切平淡得就像是外出办事。这个地方总还是不可以称做家。 房东要查bill,暂不退押金;搬家的van晚到一个小时;一个人,守着没有了钥匙的房子,听着md里的荡漾,吸着menthol的marlboro,在淅沥的雨里,没有思维。搬家的哥们竟是同乡,于是晚上10点多到了剑桥的时候,哥们又开着van带着我在大雨里到处找快餐店。其实挺感激的,搬家前,厨房就已经完全断粮了。相互留了MSN,可是,谁都清楚,生意,过客。 回来的时候,看着凌乱堆放的箱子,却觉得空空荡荡。之前有高中同学说出差过来,是这一天的飞机,上网联系,约定好第二天过去看望。终于可以长长的睡上一觉。 mm是不是有想到,看我方不方便,也就等于要我把烟盒都带回去了?
八月 三日 阴 从同学那里出来后,在火车上睡了一个小时。之后便是长久的收拾。早上四点的时候,暖暖的bath。疲惫的时候,那是我唯一解乏的方法。虽然自己很长一段时间也完全的不理解,怕热不怕冷的人,又怎么会如此享受bath。想不通的时候,就勉强安慰一下自己,这就像夏天之于柏叶,既是讨厌,也是喜欢的罢。 一起等车的非洲女生建议我毕业后到非洲发展,体制不健全的国家是最容易暴富的;在机场的免税店依旧搜索没有给同学买全的护肤品,无疾而终。生活平淡得没有味道,连离开都无奇得理所应当,只是在忙碌中不断找寻,找寻护肤品,找寻大减价,找寻starbucks的城市杯,找寻注定失落的缺口。 在飞机上认识了3com的牛人,年龄比我大上将近两倍,依旧走在科技的前沿。收到他的名片;若他与妻子到中国,我会盛情接待。幻想若毕业后找不到工作,能受他指点一二。 阿姆斯特丹。长长的terminal。最后一根烟,电脑没了电。不喜欢傻傻的拥在登机口,却又不愿晚进得到处找空档塞行李。每一个小小的细节,都是难以定夺的取舍,只是其中一些会让你在路上走得很不舒服,而另一些,完全改变你所要走的路途。 我依旧讨厌选择。 尽管又一次,飞机上的艳遇落空,身边的荷兰男子还是让我感觉舒服。拿到了双份的水果沙拉,还以双层的毛毯。即使礼尚往来,还是感觉温暖。无论是做在窗边的他,还是准备见到母亲前能往胃里塞多少东西就塞多少东西的自己。 相遇,分离,记忆总是可以变得很简单,很美好;若多了时间的纠结,生活便露出它的丑态与贪婪。 我实在对过客提不起更多的兴趣,然而我会感激。 若不是被我完全忽略的许多人,我所深爱的人们,也瞬即少了许多的快乐与痛苦。 若不是许多像我这样经常被人忽略的家伙,这个世界瞬间跌宕起伏。
四日 晴 闷 到浦东的时候,还存有一丝幻想,去见见自己的第一粉丝。可惜接自己到虹桥的人已经在大厅等候。我知道回来便代表着自由的中断,但是比起一些更恐怖的未来,也不是那么在意了。 虹桥机场外,在洗脚房找到了唯一的理发师——或许比我还年轻,头发只有我十分之一长的小姑娘。减短了留了两年的发丝,也接到粉丝的电话。她说,声音性感了不少;于是我说,那便更加不能接见你了,有空的时候,再给你电话吧。 麦当劳,点上两年吃不到的辣堡,对方却问到,是麦辣鸡腿,还是另一个我完全没有印象的“辣堡”。到底是传说中的花花世界,即使麦当劳,在中国,也不能亘古不变。转念一想,其实小时候,它不是常有这个派那个堡的东西推出来么?其实只是自己这两年混迹英伦,人也变土了吧。 可笑得可以。 在机场的咖啡厅,把电脑充满电,便差不多是登机的时间了。进关的地方,看到一个小姑娘的背影,像极了mm。偶尔她也回过头来,只是隔得远了,朦朦胧胧得像,却又看不清楚。于是我便短信过去: mm回道: 这个故事教育我们,无论你把现实想象得多不堪,它总是会以更不堪的姿态展现在你眼前。 我晚小姑娘几步检好票。进候机厅的时候,已经不见她的踪影。这些年来,我总是断断续续的看见像mm的人。每次我都会想起袁惟仁某个MTV里的小字:我走在异乡的街头,扑面而来的全是你的身影。然后,开始嘲笑自己的矫情,比女人更加的女人。只是,见得多了,多得滥了,连自己的取笑都没了味道。于是,丫根就没打算忍住自己的好奇,满机场的找起她的身影来。我清楚那不会是mm,我清楚mm不该出现在上海,更不可能一个人出现在虹桥机场,可是我想找到她,非常非常想找到她,看清她,也许,只是这么简单。 可我还是找不到。 机场完全不大,很快就可以转遍候机厅,可我还是找不到她;更何况,和mm几轮短信过后,我知道她在青岛和家人旅行,今晚才回去。 结果在候机厅坐定,无意识的敲着键盘——电脑的,手机的。电脑里用的是ms office的onenote,打开关闭得异常迅速,并且永远不必记得存盘。这对我来说是极大的好处,因为自己想要的往往是一旦开始便不会结束,所以大块大块的时间以后往往不记得事情始终要告一段落。早先就把字体的颜色调成了白色,于是每写完一句,我便淡忘一句,没有办法回头修改,也没有时间思考布局——不一直让它流淌下去的话,便忘记了前路,截住了思维。 可即便如此,身边还有人侧了个脖子,使劲的想借文字在输入法上闪现的一霎那看清我写了些什么上去,并且头越发的往屏幕这边凑过来,竟至比我离得更近,直到他身边的女人小心的拽了拽他。想必是妻子吧,四十几岁的年纪,看着比她身旁的男人稳重许多。 如果尚有意识,我该会对这样滑稽的一幕颇为欣喜,开心地花一般的笑起来。然而我眼前只有一片空白,一整屏一整屏的空白,像年岁般了无痕迹。之后有人说起过,我的作品和另一个女孩的文字都狠吸引她,有意识流的感觉。我告诉她,在大多数的情况下,我的作品只有意识,却流不起来;而她的文字不停地流动,只是没有意识。而此刻我的文字,我的身子,却既没有意识也完全没有能够流动起来,一切都冻结在那片遮天蔽日的白色之中。 当我发现自己已经不在虹桥的时候,已经是飞机起飞一个小时之后的事情了。我就像中途缺失了两个小时的记忆,不知道自己如何走下飞机,飘出机场,眼前就突然出现了父母和一片灰蒙蒙的天空。然而更糟糕的是从坐上车子之后,我的意识又开始飘忽,直到深夜醒来,看见mm在火车上无聊而发的一通短信。 清醒之后我开始害怕,自己中途会不会丢失了什么,即使我的人已经安然回到家,身边的箱子也并没有变少的样子,依旧不住的担心。 想起小时候上学,每天都要做一整套广播体操。自己总是清晰的记得做过了前三节,便突然间到了最后;我一直担心自己走神忘记了动作影响班级在学校的评比,然而十几年也并没有老师为此而找过我的麻烦。那么我应该是没有丢过班级的脸,丢失的只是我的记忆而已。
五日 晴 尽管很小就被压根儿不懂得怎样有益孩子身体健康的父亲拉去蒸桑拿,尽管一直一直有所耳闻,在和父母在澡房耗了半天,吃过自助餐,看到晚上的表演嘉宾是白雪的时候,我还是惊了。 可惜,完全的与我无关。 和Y约好了见面的时间与地点,开始期待第二天的宿舍聚会。Y这家伙和明天会来的另外两个好友,都是跟我同窗又同屋两年的大学同学。后来大三,我们系第二次转校区,我们的宿舍换成了八个人四室一厅的房型,由于我的突然出走,Y就幸福的一人独占一室两年,虽然为此付出了经常要和带女朋友回来的哥们换屋几天的代价。总的来说我们的关系还是很好的,不然我也不会留这么大的便宜给他,早在有离开打算的时候,就找他share宿舍。而且小自恋的说,对他,我还是种亦友亦师的关系,很多事情大概经过我的熏陶,他才渐渐开窍的吧。 不过这次他办的事情可是极令我头痛。本来计划在上海无锡之类多逗留几天,好好玩上一圈,再回到家,这个近似牢笼的地方;结果丫号称无意的把我的行程暴露给我家了。这厮10号到深圳报到上班,听说我计划的行程,三两天内回不到家,还是买了七号的火车票,并且现在约了我六号见面,总让我觉得这暴露的无意性值得怀疑。 所以说,现在的粉丝啊,真是没质量。当年我们在酒店等张学友的时候,再心急也是讲究先来后到,不会乱挤的。这倒好,不单挤净了我的其它粉丝儿们,连我偶像曾经生活过的城市,我都不能再多停留片刻了。 可我又想感谢他。 mm很快又要再走了。 我们约了七号见面。 十三、遥控。留言。电话。三年前的信。六罐空酒瓶。半支烟。开车前的一分钟,艳阳,刺眼。乌云,湖面的同心圆。没有伞。摇晃的笔,紫的纸。汗水。发呆。闷的胸。忘记的MD,手机里的你是我的幸福吗?模糊的窗,拥挤的站台。纷纷扰扰,有人哭,有人笑,有人叫,有人闹;他们紧紧的拥抱,仿佛世界都不重要。一个人的路,门铃,等待,没有结果都是徒劳。晚行的人们。困乏的身子。闭上眼,看不清你的脸。收拾房间。冷的面。一条条删去的信息。扔掉的照片。机票。待定的行程。曾经准备的礼物。慢慢的收衣服。灰暗的屏幕,变色的鼠标。开着窗,冷的倦。于是滚热的水,迷住眼的香波,酸。没有取下的耳环。镜里的失神。相信。患失。强迫。坚定。短信。约定。期待中。 十二、mm,我想你! 十一、I love you 无望
看到mm的字时,不是没有疼痛的。
我还爱她,也不会再像从前那样避开她。我会有限度地对她好,只是我不想再被她看低。 mm是这样的人,总在我悲伤的时候给我力量,也在我幸福的时候给我刺痛。 她的每一句话都深深地刺进我的肉里,有时候是氧气,有时候是毒针。 如果一个人爱另一个人超出了某种限度,这两个人就注定无法在一起。这样的限度,大概就是对方可以负担的极限。mm不喜欢负担,我不喜欢节制。
Q说好吧。 印象中Q一直是和我一样拖拉的人,完全没想到她这一次会如此的干脆爽快。以至于我都没来得及告诉她,其实我一直是很欣赏,很喜欢她的。只是对mm的执着,让我没有时间审视自己对身边人的感觉。 于是就这样完成约定。等我完成博士的时候,她没有遇见让她心动的人,我们便在一起。 每一次,都要对方等待。 W和我说,不拖着人的姑娘,都是好姑娘。那么总是叫别人等待的男人,应该也不是好男人。 所以即使Q不等我,我也会很坦然。 承认了幻觉,再没有什么不能接受。
时间会很好地检视感情,让我知道这些日子的思考有没有偏差。只是话已出口,无论如何我都要负起相应的责任。 想起对mm的许多承诺,想起我对她说,我会任她去玩,等玩累了回来时就嫁给我好了。 终究我也是这样的人,自己说过的话,不一定都能负起责任。 其实mm也不是那样的不可原谅,只是遇到了我这样奇怪的人,最不可原谅的地方也可以一直纵容她,却因为一点点小问题对她死心。 她终于开始写msn space,第一篇,说是想提前回家了。 只一周待在家中的时间,提前回去,就可以不用见我了吧。 后来mm说,她是想提前回去的,但是也没定下来具体的日子,所以就没告诉我。 我跟mm说,你不用跟我解释的。 然后mm告诉我,可能是下个周末吧,22,23的样子。 等她定下来,告诉我,我还赶得及回去么?
从前我总是努力着一次不犯错。一旦在什么地方错了,便完全不再有任何坚持,任它一次次错下去。就像承诺,总觉得,如果有一次失约,便再没有意义去守其他的誓言了。 但是我决定以后仍旧尽力去完成自己的决定,认真对待每一句话。就像人不能因为一次失恋就变得滥情,就像每次恋爱女孩都应该认定自己还是处女。 当然,这么说也就太有处女情结了。最好的态度,还是双方都完全不惦记着这回事,就像誓言没有必要努力去完成,而是觉得不去完成是件很奇怪的事情。
其实mm看到我的消息,给我回话,已经是决意的两天之后。那天我下定决心给Q电话,便开心地等着看法国队是如何回家的了。虽然很不情愿它闯进决赛,但当我看见齐祖那一击头锤的时候,我开心地笑了。我知道,这便是我所等待的结果然后开始开心地给mm写信。那开心就像后来我看见mm说:“不过拜托你不要那么跟我说话了,我真的受不了。”时的开心一样,决不是幸灾乐祸。 W和她男友说起这件事时,她男友告诉她,那时候觉得,齐祖就像个倔强的小男孩。 怎么可以有这样美丽的人,说出这样美丽的话? 记得小时候,大家拼了命的省钱才够买些自己喜欢的杂志书刊,然后在朋友间频繁的资源共享。有一次W给我看科幻世界里的一篇文章,具体讲什么忘了,只是记得一个公主招亲的条件是要在一棵奇怪的树下站上十天不动。于是王子接受了这样奇怪的条件,跑到树下站了九天九夜,然后在最后的一个小时一点不奇怪地走开了。 那些个倔强骄傲的孩子们……
十四日,毕业典礼。 觉得没意思且贵,于是没参加。不过还是被同学和老妈说服,在典礼后过去照相。 到了之后就开始后悔,乱糟糟的会场,什么气氛也没有。照了一张应付同学的合影,照了一张应付老妈的全景,开始一个人静静地吹风晒太阳。 六年之前的十四日,我们交了各自的志愿。我如期地没有考上清华,mm考得更糟糕。和家里斗争了半周的时间,在看到mm的母亲开始盯着我会不会去mm的城市时,我放下了所有的执拗。 第二天上午无聊的毕业典礼,我一边拍照一边录像,镜头抓得被唏嘘了几次。中午的散伙饭,mm的父亲和我分别摄像,mm的母亲和mm合唱我最爱的流行歌——三毛的橄榄树,虽然她们并不知道,我还是开心得吃了半口菜。啤酒剩了十一听,不知道被谁带回了教室。我在操场上坐了一个小时,看着杂乱却一点没有喧嚣感觉的人来人往。往回走的时候,班主任迎面过来,仿佛只是为我一个人说似的轻声道,我先走了,你们好好玩吧。 回到教室,开始奖赏我未进餐的胃口,喝到第6听的时候,忍不住去了厕所。情敌跑来看我,帮我捶了两下背就跑回去要把剩下的酒藏起来。我没有漱清口便急得追回去。教室里W先抢过了两听,和情敌在那里周旋着,有了空隙就扔给我一听。 从那里之后,我对毕业的全部期望,就只是散伙饭。 从那里之后,我再没吃到过一次散伙饭。 不是没有离别,只是没有像样的离别。 其实那次离别也并不像样,只是人类都有美化记忆的优良传统,于是我听到班主任轻语的时候,几乎忘了在填志愿前,她把我支开去找她女儿,然后对我的父母说我考得好也不会是为他们或者为老师为学校,只是为了向mm证明我有能力而已。 可笑得是她说得还真没有任何错。如果说错,也不是为了证明什么,只是想和mm一起去相同的学校,或者至少城市吧。虽然在拿到语文考卷的时候,我就突然清醒过来,未来并不会因为成绩而改变什么,但是我已然站了九天九夜。奇怪的是,那时竟然一点没为自己的未来想过些什么。 那年的秋天mm去了南方,之后的两年里,直到我出国前,我们见面十二次,能说上话的占了九次。我给mm写过十二封信,mm给我回过一封,借给我两盒卡带和三本书,包括我挚爱的小王子,电话百小时。 我们全部的接触。 想起这些的时候,感觉很释然。难怪mm不喜欢我,怎么可能会喜欢我呢? 只是想起那些一百块的ip一次打爆,半夜叫室友起来借卡的日子,会觉得有些小遗憾。
Q说我就是太多愁善感了,要是女生的话,一定就是林黛玉了。我想其实不对,要是女生的话一定就是郭敬铭了。 不过我要开心的和Q在一起,所以我不要再去遗憾。有时候人事就是这样的奇怪,本以为轰轰烈烈惯了,结束也该精彩异常的才对;可是改变就是这样简单和平常,突然却不激进。或许这就是生活。 尝试着把和mm结束的事情告诉给多一些的人,尽多地断掉自己的后路。刚刚听到时N就说:关于你的事情,我好像已经当作真理,这个世界存在的一个先决条件接受了。你现在这样,让我怎么生活啊?? 于是决定先作罢,以免那些更激进的粉丝们知道之后,失忆过的又再失忆,上床忘带套的又再忘带套。 真是一群奇怪的人,即使Q说这里面最不正常的是我,最正常的是她自己。 抱歉啊,爱mm是为了自己,放弃mm也是为了自己,真的与她都完全无关,又怎么有闲暇去考虑你们的感受?总有一天偶像都会覆灭的,你们的我们,我们的他们,全都会消散。 总之人是自私的动物。
坐火车到剑桥看房子,转了四次车,最后一次停在曾经打过工的小镇。我向来是很少怀念在英国的日子的,然而这一次,心里总是觉得缺失了什么一般。那时我刚英国不到两个月,每次坐一个多小时的车到这个镇子的麦当劳打工,晚上再坐同一班车回去,有时干得晚了,赶不上快车,一坐就是两个小时。我是和另两个中国人一起过去的,到的第一天,经理问我们之中谁的英语最好,于是那两个人一起指我。从那一指,我开始从库房搬东西,做吃的,站前台,打扫餐厅厕所,到外面的停车场拣车上人吃剩扔掉的垃圾。一个月后的圣诞,我给S买了一把雅马哈的电琴,我也终于有了一把古典。我不知道工作之后S的电琴弹得还怎样,不过我的古典是越弹越烂了。 一年之后我离那里,也经常做火车回去看望另一个女孩,一个曾经喜欢我,却被我错过的女孩。每次也会经过或在那个小镇转车。MD里放着secret garden的四张专辑,仰望明亮的秋天,那是和现在完全不同的季节。一切是那么的古远。 火车上上了一会儿网,在msn上又好好地戏弄了S一番。突然发觉我们已经不再有能力分辨彼此的真假。或许是很有气氛的时候也难得和对方认真,或许是平素的话题已经非常的生活化,我是指那种真正的生活。 有些后悔没有带单反出来。天还是很好看的,只是相比之下剑桥本身就很一般了。
我喜欢在烈日下斜跨个包行走,让人有种血脉沸腾的存在感。高三满城市为mm找棒球英豪,有时我会把车存好走上两小时,那样的时候我并不觉得孤单。More and more一直是我旅行的专用曲,然而只有徒步行走在夏日里的时候,我会听一些其他的歌,譬如说,边界饭店。 不过身体差了就是不一样了,走了四个小时就开始腿软,加上鞋也不舒服,脚上磨破的地方又再伤了。 mm告诉我,那两天没有去实验室,是因为脚扭到了。我要她擦些药油,去医院看看,她说没事的,不用理它。 第二天mm又没有上网,我犹豫了三个小时,还是发短信问她,脚怎么样了。 我还是太在意mm的话了,对她的一言一行都仔细揣摩,根本没法和她正常的在一起。 耻笑我吧,mm。尽情笑话吧,我还是这样的没有志气。不过,不会有太多机会了。 Q本来难得的说周末会抽空上网,不过我觉得还是亲口对她讲会好一些。没料到她胃痛,在休息,其实本来也上不了网。我要告诉她一些养胃的食品,让她去查查到底是胃热胃寒还是其他的什么,可是她烦去医院检查,不愿意做胃镜,死活不答应,也打算完全不理它。 都只是我担心过度么?为什么大家都和我一样,对自己的身体毫不在意呢?我应该是特别的,与众不同的啊。 mm高一时写给另一个男生的信里说,不要总觉得自己与别人有什么不同。那时的她已经睿智如此了么? 那次那个男生把她弄哭了,我暗里逼着他过去哄mm。Q见了耻笑我,想把mm弄哭都没资格吧。我没好气地回她,我想她笑还来不及呢,干嘛要把她弄哭。那时一向欺负我的Q第一次赞扬我人还不错。我一直忍着她,因为是mm的小学同学,曾经的挚友。但是那一刻我也有点感动,为她在我难过的时候,睿智的欲扬先抑。单纯的她,也有做事漂亮的时候。 现在的我非常想把mm弄哭。虽然也挺没意思的。 我总是执着于一些意义不大的事情,并美其名为对意义的追求。譬如渴盼着两个人的爱情,玩一个人的游戏。 mm失恋的时候给我说,有个自私的想法,想让我回去,抱着她,然后她在我怀里大哭一场。我没有一点回去的心思,只是想办法促成她姐夫回国的时候顺便看看她,帅哥的安慰该比我强得多,而且,我真的回去了,她就不会要我抱,也不会流一滴眼泪了。没有人会为她的一句话认真,尤其她自己。 她就是这样的人。我就是这样的人。 mm那天说,难得看到你这么认真,我都有不习惯了;给我五分钟适应一下。我说好,实在不行,六分钟也可以。 那五分钟,她是心痛的吧,虽然只是一时难以接受;虽然我一恢复,她便也恢复;虽然我痛得比她更深许多。不过最痛的时候我们还是都挺过来了。其实根本就没有挺不过来的可能吧。
回来的时候,饿极了,在麦当劳买了个半价的big mac。刚吃上两口,酒吧里冲出个金发美女,问我她能不能bite一小口。那个时间酒吧已经不卖吃的了,我正怜香惜玉地跟她说我掰给你一块吧,她已经自己动手取了过去,咬上一口。结果撕了一半扔掉,妈的,一点钱没省下。 英国人都有病吧。 那时耳机里是许美静的荡漾。见不到mm的时候,我习惯于把日子寄在日记本上,用给mm写信的口吻。到英国的新本上,第一封我抄了这么一段歌词: 我不想阻挡你在我心荡漾,如果连遗憾我都不会欣赏;不是对谁都如此纠缠,只可惜你无缘分享。我没有阻止你在我心荡漾,时光会抚平我想你的波澜,痛哭一场不代表悲伤,是我想要给你原谅。 许美静的歌还是那么好听,可是她已经疯了。 人的右肢,大都比左肢发达;那么人们右面的泪腺,是不是也比左面的发达? 许美静的歌还是那么好听,即使这个世界已经疯了。我想,有些事还是永远不会变的吧,即使S那样讨厌许美静陶晶莹,即使许多信誓旦旦会在瞬间毁灭,它还是不会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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